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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驱车回家。谢洲把车停好进屋，经过客厅时姜鸢迎上来：“你回来啦，快吃饭。”
然而，谢洲却摇了摇头。
“不吃了。”
说完，他径直上了楼梯。
姜鸢脸上的笑容僵住，走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唉声叹气。”谢枭问她。
“他说不吃饭。”
谢枭拿着商业杂志的手一顿，抬眼瞥向楼梯上那道背影，直至消失。
他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姜鸢说道：“看来他心情很不好，我想……挑个时间告诉他真相吧。”
“说吧，早该说了。”
房间里，谢洲脱下西装外套，抬手摘下系在脖子上的领带，解开两粒扣子，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正常呼吸。
他脱力地躺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白天手机里那道纤细身影，不受控制出现在他眼前，反复闪烁着，甜美的嗓音，也在耳边不断重复。
下一瞬，大脑突然袭来刺痛，他的眼前出现重影，脸色一下子白了。
谢洲下意识想要去找药，他撑着双臂艰难起身，手背青筋暴起，眼底瞬间红了，额头冒虚汗，呼吸变得不通畅。
药，吃药……
眼前的重影让他很难聚集，他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他起身去摸索找药。
但还没来得及摸到药瓶，他就眼前一黑，直挺挺摔倒在地上。
当他醒来，睁眼看着漆黑的房间，撑着虚弱的身体去开灯，灯光亮起，透明玻璃映出他惨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
目光瞥向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瞥见上面的时间，九点四十五分。
指尖从屏幕上方拉下来，看到消息栏上一条开播提醒，直接点进去。
手机直接跳转到直播页面。
女孩换了一个造型，头发盘在一侧，垂下来几缕发丝，身上穿着粉白色碎花的连衣裙，胸口缀着小小的粉色纽扣。
纤细脖子上，还戴着雪白蕾丝项链，整个人看着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呀，上善若水大哥上线啦，欢迎大哥进入直播间，又来听歌啦？”
原本在跟其他粉丝说话的女孩，一眼就看到榜一进直播间的提醒。
“大哥今晚想听什么歌？”
谢洲听着耳边甜甜的嗓音，指尖的颤抖逐渐消失，整个人缓缓冷静下来。
上善若水：【都行】
“那我就给大哥唱一首《吹梦到西洲》吧。”赵倾禾从歌单里挑了一首。
她问完后，扫了一眼弹幕，没看到对方反对，就直接点了播放伴奏。
悠扬的古风曲调响起，她调整身旁略微闪烁的氛围灯，画面变得朦胧。
一曲结束，依旧沉浸在曲子里。
“好听吗，大家喜不喜欢。”
赵倾禾看着屏幕里一溜的好评，心里美滋滋的，挨个跟公屏互动。
谢洲盯着手机屏幕，目光死死黏在她明媚的脸上，看着她弯弯的眼角。那弯起的弧度，甜得像浸了蜜似的，戴了美瞳的瞳仁又大又圆，像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他的指尖，情不自禁轻触了一下。
一直到下播，他才反应过来。
男人将手机扔到床上，摘了手腕上的表，单手解开衬衫扣子走进浴室。
任由水流从头到脚冲刷，他闭着眼睛，眉心始终紧锁，不知过了多久。
从浴室出来，躺到床上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账号，看她发的新视频。一遍又一遍看着，看评论区她和其他人的互动。
他发了一句：【很漂亮】
没过多久，她就回复：【谢谢】
很礼貌的两个字，因为他们并不认识，他们只是互不相识的两个陌生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烦躁，原本脑子已经缓解的刺痛，又开始发作。
疼。
但他没有起身去拿药，紧盯着手机里那张脸蛋，仿佛魔怔般入了迷。
她结婚了。
这样偷偷看她，似乎并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这不是他以往会做的事情，在他的认知里，这种行为有些出格。
不该这样。
他强行克制自己，不再看手机里的女孩，强行抽离，将手机放下。
躺下来，关掉灯睡觉。
梦境出现得很突然，周围漆黑一片，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蜷缩着身子，头埋在膝盖里，低声哭泣着。
他走过去，走到她的面前。
“为什么哭……”
她身体微僵，缓缓抬起头来，谢洲愣住了，因为小女孩这张脸，几乎跟他直播间看到的女孩一模一样，只不过比起直播间，眼前这个小女孩，更年幼，更脆弱。
“谢洲，你不要我了吗……”
“谢洲，我讨厌你……
他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就像溺水般窒息。
梦，突然醒了。
床上的男人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呼吸，梦里的记忆，零散地浮现在脑中。
他抬手抹了一把汗。
溺水感还沉浸在身体里，他目光涣散地盯着被子，很久都一动不动。
高端心理诊疗中心，魏迟看着面前一脸沉郁，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
“你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嗯。”
“怎么了，最近没睡好？”
魏迟知道，谢洲的身体越来越耐药，而且不吃药的时候头痛症加重了。
“我做梦了。”
“嗯？什么梦？”
“梦见一个小女孩……”他低沉的嗓音说道，“她好像……控诉我抛弃她。”
“女孩？”魏迟看着他，“你是说，梦见小女孩对你说，你抛弃了她？”
“我想靠近她，可是动不了。”
魏迟沉思片刻说道：“梦，很多时候是你潜意识里被封存的情绪，梦里的小女孩，不一定代表真实存在的孩童。”
他又说道：“你认识她吗？”
“不，但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四年前，我救下的那个女孩。”
魏迟：“或许她是一个象征，代表被你遗忘，却没有真正消失的遗憾，愧疚，或是一段没能守护好的羁绊。”
“你的记忆被封住了，但情绪不会消失，它会化作形象来梦里找你。”
魏迟斜睨着他：“尤其是，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的情况下。”
谢洲沉默，缓缓开口：“所以，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抛弃了谁？”
魏迟：“有可能。”
谢洲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魏迟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以及眼底的青黑：“你，想恢复记忆吗？”
闻言，谢洲身体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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