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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整个殿中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原本喜气洋洋的场面，一瞬变的有些诡异。
陆笙笙下意识的看向李承暻。
他拿着酒杯，缓缓饮着酒。
在一众神色各异的朝臣中，是唯一如常淡定的人。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接着只听见一声骏马嘶鸣声，一匹黝黑的骏马踏阶而上，直接停在了殿外的门前。
马上坐着一个人，银色的铠甲在冬夜的烛火中闪着清冷的光辉，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李川尧从马背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进了殿内。
陆笙笙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来人肤色偏白，长得一副清雅端正的模样，身姿修长，并不同于一般武将的健硕，那双眸子幽光乍现，带着与长相不符的戾气与威压。
这就是北川王？
除去那身铠甲，光看长相，倒是像个如玉的君子，而最关键的，他与李承暻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但是二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相比于他，李承暻反倒是显得更加冷酷了。
陆笙笙下意识的看向身侧人。
李承暻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转头。
“盯着本王做什么？”
“看你不行么？”
“行，不过大庭广众的，王妃收敛点，回去看个够。”
陆笙笙无语。
这人怎么越发的不正经了。
她扭过头，却发现一双犀利的眸子扫过来。
北川王在看她。
准确的说，在看她与李承暻。
他目光只是瞥了一眼陆笙笙，之后便有些聊赖的转开，对上了李承暻的目光。
二人都没有说话，大殿内的气氛却越发的冷了下来。
“你居然真的醒了？”
“嗯。”
“秦王，你这命真的大啊，都昏迷一年了，居然还能有醒来的机会。”李川尧言语中带刺，“本王还以为，你下半辈子就这样了。”
“那真是让皇叔失望了。”
李川尧笑道：“你还是这么口无遮拦，本王在北川，可一直惦记着你呢。”
“我也惦记皇叔，前些日子还特意为皇叔去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北川乃皇叔的归属，皇叔断不能轻易离开北川。”
“若是离开了呢？”
“啧。”李承暻声音带着凉意，“今日这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说不吉利的话了。”
“好侄儿，你可是在咒皇叔？”
李川尧眸中带着冷光：“你都能从鬼门关回来，本王怕什么？京城比北川的风水好，本王养上一养，说不定能福泽延绵，运气更甚呢。”
闻言，殿中的气氛愈加诡异。
这意思……他此次回来，是要长待？
仁武帝的眼神也愈加深沉。
“十九弟。”
他缓缓开口。
“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不守规矩，皇城禁地，谁准许你策马的？！”
“皇兄。”
李川尧缓缓转头，朝着他虚虚行礼：“皇兄忘了么？是先帝准的。”
他缓缓解下腰间一枚金色的令牌。
“先帝当年准我在皇城策马，更准我佩戴刀剑面圣，今日知道好侄儿大婚，臣弟一心着急赶上这热闹，这才策马前来，皇兄怎么反而怪罪臣弟了？”
他兀自走过去，随手从宫人手里拿过一杯酒。
“皇兄息怒，臣弟自罚一杯。”
他一饮而尽。
随后将酒杯随意扔在盘中，唇边勾出一抹笑：“皇兄，臣弟远道而来，特意来贺喜太子成亲，皇兄怎么似乎不是很高兴？”
仁武帝的目光从他腰间的令牌上，缓缓挪开，而后落在他的脸上。
李川尧长得像先帝，温润俊美，眉目清隽，不仅有好相貌，自小也是能力出众，一直以来，他这个嫡长子的风头，都被李川尧死死压住。
不管他怎么追赶，都不及李川尧天赋异禀。
父皇宠李川尧，母后也爱他。
而他除了嫡长子的身份，什么都比不上他。
他憎恨这个弟弟。
连带着都憎恨李承暻。
因为他们是如此相像，甚至某些角度，李承暻长得都与他相似。
每次看见李承暻，他便忍不住想起自己被忽视煎熬的那些年。
幸好，这如此相像的二人，关系势如水火。
“多年不见，你回来，朕自然高兴，来人，赐座！”
宫人在仁武帝的座下首位摆了桌子。
李川尧下去卸了铠甲，穿上了一件紫色的刺金蟒袍，更衬得俊美清贵，让人难以忽视其光华。
喜宴继续，殿内如之前一样热闹。
但是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等到一切偃旗息鼓，宴席散去，已经是深夜。
李承暻喝了点酒，但是毫无醉意。
李喻之已经睡着了，陆笙笙将他抱在怀里，走了一阵子。
李承暻从她手里接过小不点：“他最近胖了，你抱着沉，给本王吧。”
一离开陆笙笙的怀抱，李喻之便惊醒了，他咂吧嘴嘴，有些不情愿。
“好硬……”
没有母妃怀里香香软软的。
李承暻：“嫌硬？”
“没有。”
他低头靠在李承暻的肩膀上，一直扭动着身子。
李承暻：“不睡了？”
“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姿势。”他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父王，你会不会抱啊？”
“你别得寸进尺。”
李喻之趴在他的身上，又道：“手托着我的屁股啊，对，就这样抱着，你给我拍拍。”
“信不信本王给你扔了？”
“你凶什么，小宝宝睡觉都是这样的。”陆笙笙瞪他一眼，随后伸手拍了拍李喻之，“你睡吧。”
“王爷，你拍拍他。”
李承暻僵硬的伸出手，拍着李喻之的后背。
他动作很生硬。
李喻之在襁褓里的时候，他都不曾这样哄过他。
如今长大了，他倒是学着怎么哄他入睡了。
但是……
却有种奇异的温馨。
“四哥真是变了。”
不远处，辰王看见这一幕，眼中露出几分新奇：“这是在哄孩子？倒是第一次见四哥这样，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如此没见过世面？”李承暻声音冷淡。
“实在是少见四哥这一面。”辰王的目光扫过李喻之和陆笙笙，“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真是羡煞旁人啊。”
李喻之打了个哈欠：“六叔，羡慕你就也娶妻生孩子啊。”
李承暻：“你六叔的王妃没了。”
“为什么？”
“因为你六叔品行不端，王妃跑了。”
“哦~”
李喻之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啧啧着摇头：“六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日后你可得好好端正自己的作风，不然以后可是会娶不到媳妇儿的。”
辰王嘴角微抽。
他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教训了？
“父王，母妃，咱们快走吧，不然六叔看得越发心酸了。”
李承暻抱着李喻之，几人朝着宫外走去。
辰王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背影，脸色不算很好，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
武阳不解：“王爷，您笑什么？”
“觉得有些可笑啊，秦王这样六亲缘浅的人，如今最在意的东西，居然是家人，真是世事难料。”
“若是摧毁他在乎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疯呢。”
武阳：“王爷……您想要怎么做？”
“不到万不得已，本王不会贸然出手。”
真逼疯了李承暻，到时候自己不一定好过。
他收回目光：“对了，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都送去了北川王在京城的王府。”
“好。”
辰王眸光微闪。
这位皇叔位高权重，若是能拉拢，那是极大的助力。
但是问题也在这，北川王桀骜不羁，性格捉摸不透，很难接近。
他得下一番功夫了。
……
皇城中，众人散去，李川尧却并未急着走。
太后唤他去万寿宫，母子二人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夜深了，太后这几日犯了头疾，李川尧放下自己特意带来的黑狐裘便走了，没有多打扰。
走出万寿宫，在半道上，他撞见了顺安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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