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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岁岁应了一声，冲着贺兰芝和李秀红点点头，又偏头跟沈宝林知会了一声。临走前，还俯下身哄了几句沈嘉顾她才离开。
顾岁岁的背影刚融入夜色，贺兰芝和李秀红便一左一右地倚在了门框边。
别人家正翻箱倒柜地收拾，她们也不好冒然进去添乱，索性就站在门口问起沈向南的情况。
“张嫂子，小沈现在到底咋样了？”
贺兰芝关切地探问道：“前两天听岁岁回来说手术挺成功，这会儿人醒了没？没啥大碍了吧？”
“醒了醒了！”
张明霞把换下来的脏床单往门口的盆子里一扔抱，脸上笑出了几道舒展的褶子，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医生今儿个给查了房，说向南恢复得挺好，再养个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哎呦喂，那可真是大好事！”
贺兰芝一拍巴掌，由衷地赞叹道：“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小沈那孩子长得就是个有福气的样儿，准能逢凶化吉！”
张明霞听得心里熨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借两位妹子的吉言了，这次向南确实是运气好........你们是不知道，在医院头两天，我连眼皮子都不敢合一下，就那么不错眼地盯着病床。”
她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就怕万一出点啥岔子，好在老天爷保佑，碰上个医术高明的好大夫，硬是把我儿子的命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可不是咋的！”
李秀红在旁边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跟着叹息道：“哪个当妈的不挂念自己孩子，别说你儿子做这么大的手术了，就我家那皮猴子小时候感冒发烧，我都一宿一宿的熬。
熬得两眼通红也不敢睡，就怕这烧不退，再给烧成傻子。”
..........
安全的把公婆和孩子送回了家，顾岁岁的心也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她也没去别的地方，坐着公交车直接回了医院。
这会儿公交车算是高峰期，人挺多，顾岁岁站在车厢里随着汽车的行驶微微摇晃。
顾岁岁靠着车窗，看着外头迅速倒退的昏暗树影，心里盘算着学校里的事儿。
她已经请假好些天了，也不知道要落下多少课，回头得找同班级的同学借下笔记。
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国安那边怎么样了，田之安有没有服软，说出点儿有用的东西。
一路胡思乱想，半个小时后到了医院。
走廊里还有些纷扰，吃过饭刷碗的，洗衣服的，还有其他病房里隐约传出来的呻吟声。
顾岁岁目不斜视，走到自己的病房推开门。
沈向南还没休息，正半靠在床头，手里还举着一张旧报纸翻看。
听到开门的动静，沈向南立刻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和的亮光。
“媳妇儿你回来了！”
“嗯。”
顾岁岁走上前，顺手将他手里的报纸抽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手术刚做完，还没完全恢复呢，别坐太长时间，小心伤口又疼了。”
沈向南由着她的动作，放下手臂，慢慢地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膀，无奈地抱怨。
“没事儿，我连着在床上平躺了好几天，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快生锈发僵了。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明天跟医生说说，一起回家吧？等到了时间，我再来医院拆线就行。”
顾岁岁对他的提议充耳不闻，转身去收拾桌子。
“你别想一出是一出了。”
她背对着他，声音没商量地拒绝。
“你这又不是什么小手术，还是老老实实听医生的安排，什么时候医生点头说能出院了，咱们再走。”
沈向南见她态度坚决，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不再争辩。
顾岁岁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苹果放在桌子上。
刚一转身，余光就瞥见床头柜的另一侧，多出了两个铝制饭盒。
她挑了挑眉，心里有了猜测。
“苏伯母来过了？”
沈向南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两个饭盒，点了点头。
“嗯，你们前脚刚走没多久，苏伯母后脚就过来了，听我说你们回家安置老人孩子去了，她放下饭菜就准备回去。
我说我们在医院食堂吃过了，让她拿回去，她非是不肯，硬要留下，说让我们明天早上拿去食堂热热，凑合当个早饭。”
顾岁岁伸手打开饭盒的盖子看了一眼。
一个是肉片炒白菜，油汪汪的，另一个是韭菜炒鸡蛋，黄绿相间，还配着一盒压得结结实实的白米饭。
在这个年头，这样的饭菜规格可以说是相当丰盛了。
她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将饭盒送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算炎热，但饭菜放一晚上也容易变味，放进空间里保鲜才是最稳妥的。
处理好饭盒，顾岁岁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刚准备问问他伤口还疼不疼，就听见沈向南突然开了口。
“媳妇儿........”
沈向南低眉敛息，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他深深地看了顾岁岁一眼，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犹豫了片刻后才低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苏伯母这个人，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顾岁岁手下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直直地看向沈向南。
“你也感觉到了？”她轻声反问。
实际上，顾岁岁心里早有疑虑，只是这两天事儿多，一直没倒出空来仔细琢磨，没想到沈向南在病床上躺着，眼神倒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嗯。”
沈向南微微颔首，眉头无意识地轻蹙起来。
“我就是感觉，苏伯母对待咱们的态度，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送吃送喝不说，简直是事事关心备至，咱们这边稍微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她表现得比咱们自己还积极、还紧张。”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就算她是看在我救了志磊的面子上，感激咱们，可作为长辈，也实在没必要对咱们做到这个份上。
而且她的这种亲近，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情往来的界限。”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秋虫偶尔发出几声微弱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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