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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坐在炉前，神识沿着炉壁缓缓往下，停在那一点豆大的青火上。他没有贸然催动，只取了一小块药渣送入炉中，距离青火还有寸许，药渣便迅速焦黑，转眼化成一撮灰烬，四周炉壁的温度却没有多少变化。
陈长安又等了一阵，这才将丹炉翻过来，用小刀轻轻刮去炉底积灰。
那条隐藏阵纹比他先前看见的更复杂，一端连接主阵，另一端绕过两道破损的聚火阵，最后汇入炉底裂痕旁的一处凹槽。
凹槽里空了，只剩几粒青黑色碎屑。
陈长安捻起来看了片刻，重新放了回去。
炼丹和炼器终究是两回事，不懂就是不懂。
他把阵纹大致画在纸上，第二日去了前堂。
陆景山正在清点昨日收来的丹药，听他说完，接过图纸看了几眼，便压在账册下面。
“你可以去城南百炼坊，找赵铁山。他的手艺不错，你可以报清泉丹阁的名字。”
“熟不熟？”陈长安没有立刻走。
陆景山手里的算盘拨了几下，抬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嘴角有了笑意。
“放心，认识十几年了，不敢太坑你。”
陈长安本来要转身了，听到这句话也是停住了脚步。
“不敢坑太狠？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景山抬头看他一眼，笑道：“做生意嘛，懂的都懂。”
陈长安沉默片刻，忽然不太想去了。
陆景山哪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低头继续拨算盘，嘴角还挂着笑：“放心，赵铁山认识我十几年，最多赚你点手艺钱。“
……
百炼坊离清泉丹阁不远，陈长安远远就看到一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正站在火炉旁敲打着一柄短刀。
赵铁山注意到了他，抬头问道：“道友、修东西还是买东西？”
“陆掌柜介绍老夫过来、到你这修个炉。”陈长安把图纸递了过去，继续道：“你先看看这图纸，修的话要多少灵石。”
赵铁山看着图纸上的阵纹，开口道：“这里面本来嵌着火髓，专门用来给丹炉蓄火用的。只不过炸没了。若是补回来……”
赵铁山话还没说完、就放下图纸，伸手从旁边拿了块布，慢慢擦去指间黑灰。
“火髓、聚火阵、炉身裂痕，全修下来，两三百灵石总是要的。”
“…….”
陈长安毫不尴尬、直接把图纸收了回来，慢慢折好塞进怀里。”
赵铁山还在擦手，刚抬头、人影都还那边了。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陈长安回头，呵呵一笑：“难道还留下陪你吃午饭？”
赵铁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神情有些古怪：“老大哥，你不是来修炉子的？”
“老夫目前没钱修，这炉子还能继续凑合用。”陈长安很实诚，不觉得穷丢人。
“……”
赵铁山算是明白陆景山为什么只让这老头带张图过来了。
他也没再劝，转身继续收拾桌上的材料，随手把几块炼废的矿石扫进墙角，其中一块青黑色碎石滚了出来。
陈长安脚步突然一顿，那东西散出的火气，与青阳炉里的青火很像。
他走过去捡起来，碎石上满是裂纹，里面的灵性已经散了大半。
赵铁山瞥了一眼，道：“废青焰髓，前几日从一只坏炉里拆下来的，炼器已经没用了。”
陈长安把东西翻过来，看见底部还有一小片完整的青色晶面，问道：“若只拿来接蓄火阵呢？”
赵铁山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这回认真打量了他两眼，道：“一阶丹炉？倒能凑合几年。”
陈长安把青焰髓放到桌上，顺手将旁边的图纸重新摊开，只让赵铁山把火髓槽附近几道断掉的阵纹接起来，至于炉身裂痕和两条聚火阵，一个字没提。
赵铁山看着他在图纸上划掉的地方，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你打算只让这炉子修一半？”
“能炼丹就行。”陈长安很认真的点头。
赵铁山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见过嫌贵的，没见过一个筑基修士能把二阶丹炉修得这么精打细算。
废青焰髓加上接阵，一共二十五块灵石。
陈长安付钱的时候，手指在储物袋口停了一下。
赵铁山见状、干咳了一声、直接转过了身。
“二十五，一块不能少。”
陈长安本来已经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算了….第一次做生意，总要给人留条活路。
……
傍晚，青阳炉重新落回清泉丹阁的炼丹房。
陈长安将灵力注入炉身，嵌在炉底的废青焰髓微微亮起，几条刚修复的阵纹随之连成一圈，那点原本只有豆大的青火渐渐铺开，贴着炉底缓慢游走。
等炉火彻底稳定下来后，陈长安切断了灵力。
“青火依旧未熄，总算是成了。”
陆小满送药材进来时，正好看见陈长安蹲在炉边，手里还捏着一块快耗尽的灵石。
她把木匣放下，看到了丹炉上的裂痕还在。
“陈前辈，您这…没拿去修啊？”
陈长安把灵石翻了个面，道：“丹炉内部修好了，只是看着破。”
陆小满伸手摸了摸已经停火许久的炉壁，感受到了炉壁上的热量，眼睛顿时亮了一下，道。
“还真修好了！那二十五炉下来，能省不少灵石了。陈前辈、您真的好会省灵石，难怪二叔说您适合在丹阁待着……”
陈长安刚要说话、抬头时发现她已经走远了。
当晚，炉火一直亮到深夜。
陈长安炼完最后一炉水元丹，将丹药收好，又把这个月能拿到的灵石大致算了一遍。
水元丹能让他在云泽仙城站稳，但也仅仅是站稳而已。
筑基以后，不管是功法、法器、还是丹药，哪一样都是几百灵石起步。
青阳炉剩下的损伤要全部修好，还要出一大笔灵石。
继续只炼一阶丹的话，可以过得安稳，但很难积攒起筑基修炼所需的家底。
之后的路怎么走，陈长安已经想清楚了。一阶丹继续炼，先保住稳定收入。剩下的精力拿来学二阶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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