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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新川村，村中绿树成荫，几株大槐树耸立街头，给上下学的娃娃们提供了荫凉。家家门前，都放着长长的石凳，清早锄地回来的小媳妇，婆子们都拿着手工活，坐在石凳上闲聊。
李宝英看着春草和曹正安一起去学校，曹正安不远不近，走在春草身后。
李宝英咧着嘴，笑着问：“诶，那小子，你妈这两天咋样，没啥事吧，怪可怜见的，被男人成天打，吓得跟个慌脚鸡一样的。”
曹正安不想理李宝英。
远远的，他就能从李宝英身上闻到一股味，一股恶人的味。
她的语气、态度、姿势，都向外散发一种伥鬼一样的气息。
跟那个恶棍男人一模一样！
春草知道李宝英不是好人，转过身，拉住曹正安：“哥，快点走，一会要迟到了，我还想问问白校长，咱联考分数出来没有。”
“应该没有，一般得七八天才能出分呢……”
“快走吧！”
李春草不想听街头人拉闲话，从小就讨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前，被白润桃数落挑刺落下的病根儿，听着她们念叨，就心里发慌。
李宝英哪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拉长嗓子说：“春草，你长大给曹正安做个小媳妇吧，看你们俩都是苦命疙瘩，两个要在一块，说不定，谁也不用嫌谁。”
旁边有人听不过去，板着脸对李宝英说：“宝英子，你嘴里积点德吧，那两个娃娃才多大，你就说这么些话……真也是一大把年纪了，嘴里跑船，没有一句靠得上的。”
李宝英也不生气，她回头瞥着说话的人：“这有啥，我还经常逗我家孙子小伟，让他好好长本事，早点给我领个孙媳妇回来呢！”
“你可真能耐，也不怕你家媳妇骂你不教好的……”
“我替他们看娃娃，她还有脸说我？又不多给我一个钢蹦，吃我的，用我的，她哪有脸说？”
几个小媳妇听到李宝英这样，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几个年纪大的，也都转过脸，跟别人拉呱去了。
李宝英早就习惯了他们这态度，也不生气，眼见着春草和曹正安走了，也揣着千层底，准备回家里。
本来，她也没想着出来，她就是想问问曹正安，看看曹素芬咋样了，几天不出门，是不是吓病了？
她总想去李永河家里问问长短，又怕王桃花骂她。
她心痒难耐，今天总算是等到曹正安，不料，曹正安不理她，让她心里七上八下，得不到个准信。
正要进门，忽然身后有个小娃娃喊李宝英：“宝英嬢嬢，有人找你，在村南边的地头……”
“谁呀？”
“不认识，他说是给你点菜秧子，让你回家里栽种！”
李宝英看着那娃娃走了，心想，这都啥月份了，还种啥菜秧子？西红柿、青椒都结果了，西葫芦和南瓜也老大了……
这个季节，也就是能撒点白菜籽，吃个冬天菜。
莫非，是要给她白菜苗子？
上午闲着没事，李宝英又没有打听到曹素芬的闲话，心里像是跳蚤乱蹦，搔爬的难受。
她把千层底搁到茅厕墙上，锁好门，朝着南边地头走。
新川村南边地头，都是青一色的苞谷地，再往南，就是一片树林，那林子里的树林遮天蔽日，一般都没有人敢去那地方。
李宝英走到地头，没见人，她正想那娃娃是不是哄她，这时，远远看到有人冲她招手。
李宝英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那人是谁，只能往近走了走，边走边骂：“大白天的，装鬼呢，有啥菜秧子，你不能送到家里去，跑到这地里干啥？”
日头很晒，苞谷叶子耷拉着，几天不下雨，看着都灰扑扑的。
李宝英看清楚是个陌生男人，心里还咯噔一下，这四下无人的，她还真有点害怕。
“你找我干啥？”
“你是不是跟李永河家有过节？”
“你是谁呀，管这闲事？我们两家好着呢，你别乱说话。”
李宝英也不想跟外人说家里这点矛盾，一个巷子住着，还有李永生、李晋生那两户人家护着，她再得罪李永河，以后她日子也不好过。
孙魁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盒大前门，他早就打听清楚，李宝英抽烟，而且爱抽个大前门。
“宝英婶子，这是给你买的烟……”
“我不能要啊，我啥事没给你干，你给我烟干啥？你要不说啥事，我就回去了。”
李宝英扒拉开男人的手，慌忙要往回折。
她总觉得这男人有点凶，看着不像是好人，万一把她给拖到地里……
李宝英老脸一热，后背凉飕飕的，心跳的扑通扑通，这时，男人追上来拉住李宝英说：“我是曹素芬男人……叫你出来，就是想把我婆娘带回去。”
李宝英一听，脚步倒慢下来了。
她就喜欢听这么些闲话，然后再跟别人传几句，尤其是李永河家里的，她当然不能错过。
李宝英也向着孙魁说话：“要说李永河也是，明知道曹素芬没有离婚，还要搭挂……让你这么老远来寻婆娘，也是怪可怜的。”
孙魁跟李宝英简直就是一拍即合，他拍着大腿说：“哎，你可别说了，曹素芬就是个不安分的。年轻时候，就找对象想跑，被她娘老子给抓回来，塞到我屋里，当时我用了十来只羊换的媳妇，你说，我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曹素芬这么风流呢？”
“我是个山汉，性子糙了点，经常喝了酒就不认人，打过她几次！可是我管她吃管她喝，还经常给她买衣服穿……这好和歹得两头说吧，不能就说我打人，不说我对她好？”
“那你想让我干啥？我这么大一把年纪，我可拉不出曹素芬来……”
李宝英瞅了瞅村里，生怕村里人看到她跟孙魁说话，心里，却还扑通乱跳……
她就想看王桃花愁眉苦脸，看着李永河家倒霉。
孙魁早就想清楚了，他现在不能进村，进去就让人打出来。他也不可能让李宝英哄着曹素芬出来，他打听过，李宝英跟李永河家有过节……
孙魁把两盒烟塞到李宝英口袋里，轻声说：“我把曹素芬干过那点事情，全跟你说，你到村子里散播散播，她自己没脸待在李永河家里，自然就会跟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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