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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舟不再说话，良久，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黑眸竟然浮出一丝笑，“是吗？”
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淡了下去，眉骨立体冷峻，低垂着眼，薄唇微微掀起，
“既然你觉得我是这种人，你敢还跟我在一起。”
“我凭什么不敢！”
她抬手，用力擦了下眼泪，眼神不甘而愤怒，又似乎觉得他非常可怕，扑簌簌往下又掉了几颗泪，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你就这样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你太可怕了你！”
“我可怕？”
梁聿舟几乎快要气笑了，反讽道，
“姜宝珠，做错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是我是我是我行了吧！”
姜宝珠眼泪更加汹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你以为我变成这样我就很开心吗？！”
她狠狠地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你知道今天晚上我坐在里面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梁聿舟无动于衷地问，
“想什么？”
“我在想，”
姜宝珠停了停，竟然笑了一下，仍旧是那种有些天真有些傻气的笑，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听着她们在旁边聊天，我在等贺景泽忙完后过来找我，我听她们议论我……”
她哽咽了下，眼泪又大滴大滴往下掉了几颗，
“我觉得我自己……我觉得我自己……”
梁聿舟看她哭花的一张脸，伸手从茶几上拿过湿巾，冷着脸拆开递给她。
姜宝珠没接，抬手用力地用手背擦掉眼泪，语气厌恶而笃定地说，
“我觉得我自己非常讨厌！”
“我根本就不想待在那里，我也不喜欢贺景泽！我更加不想变成那种坏女人！”
“如果奶奶知道的话一定会特别生气！”
“可是我，可是我就是在那里了，我甚至都没有办法理直气壮的拒绝贺景泽……”
她用手捂着眼睛，透明的、冲刷着鲜艳妆容的眼泪从她白皙的皮肤上流下来。
梁聿舟看着她，脸上表情慢慢缓和几分，走过到她跟前，拨开她的手，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用湿巾擦了擦她被泪水和脸上的妆容糊满的脸，声音冷冷地说，
“那你还收贺景泽的东西？”
“我收他东西怎么了？！”
姜宝珠一把拍开他的手，将他手上的湿巾挥开，
“还不是是因为你！”
她忽然十分激动地瞪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近乎愤恨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坏女人的！”
她抬起头，仇恨地、无法原谅地、像终于揪出幕后罪魁祸首一样盯着他，把所有责任归咎给让她变坏的根源，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的坏女人！”
她再度大哭起来，用手背去擦眼泪，项链、钻石耳坠、手镯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她的长发勾到一起，乱七八糟的搅起来，但她毫无察觉，
“你太可怕！你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你什么都知道，你就这样看着，就这样看着我变成这样……”
梁聿舟站在她跟前，听着她推卸责任的话，几近晕眩的头痛之中又觉得简直荒唐，荒谬！
“都是因为我？”
他近乎冷笑出声，
“是我逼你跟贺景泽聊天约会吃饭收礼物吗？是我让你把他的备注改成静静吗？”
姜宝珠脑袋一下炸了，强烈的羞耻感和隐私被窥视感让她瞬间面红耳赤，抬手拿起手边的抱枕狠狠的朝着他砸过去，
“你干什么啊你！”
“你不但可怕，你还偷看我手机！偷窥我隐私！”
“你这个变态、控制狂、偷窥狂！”
梁聿舟额角青筋狠狠一跳，抬手接过接连砸过来的抱枕，用力丢到另一侧沙发，
“什么叫我偷窥你隐私？！”
他黑眸清冽，英俊面孔冷峻如常，但说出来的话却一样的荒唐，比姜宝珠要更加无理取闹，
“如果你不做错事，为什么怕我看你手机？”
“今晚我要是不出现你不就是会跟他走了？！“
姜宝珠也完全被他激怒，
“我跟他走不行吗？我凭什么不能跟他走？”
“你可以去相亲！你可以去跟其他女人见面我凭什么不行？！”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
梁聿舟闭了闭眼，胸口有些闷痛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被她刺耳的哭诉吵得大脑空白，还是被今晚发生的这些近乎荒谬的事情闹得，他竟然没有办法对姜宝珠不负责任甩锅的话进行任何反驳。
所以全部都是他的错？
是他纵容她？
是他让她脚踩两只船？
是梁聿舟让姜宝珠变成了坏女人？
不，这简直太荒唐了。
他不接受这样无理的指控。
梁聿舟慢慢冷静下来，
“所以你的道德是以我为准则？”他冷冷地评价。
姜宝珠眼睛通红，毫无悔改，
“是！”
“如果不是你根本不会发生这些！”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通红充满仇恨地盯着他，
“我恨你！”
她走近，抬手用力一把推他胸膛，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变成一个坏女人！”
“你还来质问我，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用力推他，用脑袋去撞他，好像完全疯了。
梁聿舟被她用力往后推了两步，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忍无可忍道，
“行了。”
头顶的冷光灯落下来，照得客厅满地狼藉。
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也没有耐心再去分辨今晚到底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到底是他的固执傲慢还是姜宝珠糊涂愚蠢。
但总而言之，他今晚并不是打算跟她吵架和辩论谁对谁错的。
“行了。”
梁聿舟闭了闭眼，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扣到跟前，决定从源头上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贺景泽给了你多少钱？”
姜宝珠哭声停了一瞬，她抬头，眼神有些茫然。
他低头看她，语气尽量平稳，沉静，
“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追究，跟他结束，断干净，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
“我不！”
姜宝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用力挣脱开他，抬手扯掉耳朵上的钻石耳坠，直接朝梁聿舟的脸狠狠地砸过去。
耳坠砸在他脸上，划过一道细微的血痕，又掉到地板上。
梁聿舟再度被打断，黑眸微黯，好像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他低头，视线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英俊白皙的面孔重新恢复冷硬。
姜宝珠盯着他，
“不就是你的臭钱吗！还给你！全部还给你！”
另一只耳环、手指上的戒指、腕上的手镯、脚上的高跟鞋。
脖颈上的项链。
一件一件被她朝着他的脸狠狠砸过去。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凭什么管我跟谁在一起跟谁见面跟谁约会跟谁聊天啊！”
“我要跟你分开！我要跟你彻底分开！”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砸了一地。
手镯滚到沙发底下。
耳环。
项链。
手链。
戒指。
高跟鞋。
一样一样。
姜宝珠几乎完全被情绪裹挟，甚至开始伸手去够后背的裙子拉链，翡绿色的裙子被她往下拽。
梁聿舟额角青筋一跳，迈步上前，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够了。”
他几乎被她吵得头痛欲裂，尽力压着翻涌的情绪，试图安抚当下的局面，不想再跟她吵下去，
“我有说你什么吗？到底是谁的问题？你还委屈成这副模样？”
姜宝珠用力挣扎，张口就咬住他的手臂，凶蛮而不讲道理，瞪着他。
梁聿舟吃痛地松开手。
姜宝珠挣脱开他，眼睛红通通地盯着他，不自觉又重复了一遍，
“我恨你！”
“……”
梁聿舟跟她对视两秒，胸腔沉沉地起伏了一下，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忍受姜宝珠这样的目光，他沉下脸，没管手上的咬痕，直接抬手去捂她的眼睛，想要把她抱回卧室让人先冷静下来。
姜宝珠趁机用力一把推开他，梁聿舟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却仍旧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快要滑下来的裙子重新拉上去。
姜宝珠推开他，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姜宝珠！”梁聿舟大声叫她的名字，“你给我回来！”
黑色的门被用力从外面甩上，发出震动的响声。
梁聿舟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胸腔深深起伏了下，捡起地上的高跟鞋，大步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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