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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聿舟把车开到姜宝珠住的小区楼下时，天已经蒙蒙亮。早高峰刚刚开始，小区门口不断有人拎着早餐往外走，路边早餐店蒸腾着白色热气，几个穿校服的小孩背着书包从他车旁边跑过去。
梁聿舟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眼时间。
六点三十三分。
他拿起手机，点开刚才的通话记录，手指停了停，又重新放下。
到了楼下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这里的钥匙。
姜宝珠刚才明显还没睡醒，电话里声音含含糊糊，估计甚至连她自己什么时候挂的他电话都不一定知道。
也不知道昨晚几点睡得。
梁聿舟沉吟了片刻，最终没有再打过去，推开车门下车。
北京已经入秋，老小区清晨的湿润而清凉，空气里浮动着很淡的草木的气息。
他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衬衫，领结松散的挂在脖颈，漆黑冷峻的眉眼之间有很淡的疲惫，靠在车旁边点了支烟。
烟刚抽到一半，单元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陈佳一边低头看时间，一边急急忙忙往外走。
今天上午有个采访在东城那块，她昨晚被姜宝珠拉着聊了一晚上，早上差点没起来，看见楼下站着的人又有点愣住，
“梁医生？”
梁聿舟抬眼，掐灭手上的烟，朝她点了下头。
陈佳看了眼他的车，又看他一眼，表情十分微妙。
早上六点多就找来了，不至于吧……
陈佳大概猜出来怎么回事，又觉得好像有点好笑，还是很正常地打招呼，“你来找宝珠？”
“嗯。”梁聿舟口吻平淡，“她昨晚没回家。”
“……”陈佳尬笑了一下，“她还在睡，我们昨天晚上聊得有点晚，估计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我知道。”梁聿舟语气很平。
陈佳愣了下，“啊？”
梁聿舟淡淡道，“刚打过电话。”
“哦。”陈佳点点头，又看了眼时间，眼看再不走真的要迟到，她往包里摸了摸，直接把自己那把备用钥匙拿出来递给他，“那你先上去吧，不然在这里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梁聿舟顿了下，视线落在钥匙上，伸手接过来，
“谢谢。”
陈佳摆摆手，“没事。”
她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看着梁聿舟还站在原地，忍不住说，
“梁医生，我家宝珠没什么心眼，你可别欺负她。”
梁聿舟抬眸，看着陈佳，表情挺认真地说，“不会。”
陈佳笑了笑，没再多说，“行，那我上班了。”
梁聿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钥匙，转身往楼道里走。
—
门打开，屋子里没开灯。
阳台窗户拉着，客厅光线昏昏沉沉，茶几上还放着几瓶空啤酒罐，还有没收拾的外卖盒子。
“……”
梁聿舟站在玄关换鞋，目光扫过客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婚以后再过来，感觉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客厅里到处都是姜宝珠的东西，粉色的水杯、乱丢的发圈、拆到一半的快递，还有她喜欢的那些颜色鲜艳的小玩意儿。
梁聿舟径直往姜宝珠卧室那边走。
卧室门虚掩着，窗帘拉的很严实，姜宝珠果然还在睡。
整个人侧着身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头发乱糟糟铺在枕头上，嘴唇微微长着，睡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梁聿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浴室。
花洒水声响了十几分钟。
洗完澡出来，姜宝珠姿势已经变了，整个人几乎横过来，占了大半张床。
梁聿舟站在床边看了两秒，掀开被子，把人抱起来，从身后抱住她躺下。
床本来就不大，他一躺进来，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姜宝珠皱了皱眉，似乎是觉得不太舒服，迷迷糊糊地挤他，想把他拱下床。
“……”
梁聿舟本来就没消下去，手臂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摁了摁。
实在太明显。
姜宝珠往后推了一下，终于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但显然还没清醒，过了两秒才辨认出身后的人。
“……你怎么来了？”
“嗯。”梁聿舟闭着眼，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抬手打了她一下，
“先睡觉。”
感觉有点奇怪。
但姜宝珠昨晚实在是睡得太晚，困得也没力气，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把脸埋回枕头里，又挪了挪，好像有点嫌弃地离他远了点。
过了没一会儿，呼吸又重新变得均匀。
梁聿舟低头看了她一眼，长臂一伸把她重新捞回来。
—
姜宝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
窗帘遮光一般，刺眼的太阳从缝隙里透进来，卧室里亮了很多。
她睁开眼睛，发了会儿呆，翻身准备去找手机才发现旁边的人已经醒了。
梁聿舟靠坐在床头，身上随便套了件黑色短袖，应该是又洗了澡，黑色短发被他随意地撩起，露出英挺饱满的额头，鼻梁高挺，眉骨冷峻，正在看她一直摆在床头那本书。
他好像每次过来都会看，厚厚的纸页竟然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姜宝珠蒙着脸，悄悄露出一双眼睛偷看了他一会儿。
梁聿舟低着头，好像丝毫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姜宝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抬手在边上摸了摸，假装刚刚醒来一样，找自己的手机。
梁聿舟似乎知道她在找什么，伸手把床头柜她的手机递给她。
“……”姜宝珠接过手机，往被子里缩了缩，一边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自己美不美，一边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梁聿舟翻了一页书，“你挂电话以后。”
“什么电话？”姜宝珠抬头有点奇怪地看他。
梁聿舟没说话，半垂着眸看了她一眼。
姜宝珠皱眉，“你昨晚不是值夜班吗？”
梁聿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点了下头，“嗯。”
姜宝珠玩了两下手机，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他值完夜班一早就直接过来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一点小得意，但又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只淡淡地哦了一声，假装很平静地问，
“那你来干什么？”
梁聿舟看了她两秒，把书合上放到旁边，
“你说呢？”
姜宝珠不明所以，“说什么？”
梁聿舟看着她，目光在她刚刚睡醒的脸上停了一瞬，英俊好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没什么情绪地说，
“我再不来，怕你住在这个家不回去了。”
“……”
姜宝珠觉得他语气很不好，有点阴阳怪气，好像是在怪她不回他那边，
“昨晚你又不在。”
“而且你那边那么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梁聿舟垂眼看她，“怕什么？”
“怕就是怕啊。”
姜宝珠打开自己的某红书页面欣赏，昨天晚上她又发了一组好看的照片，好多点赞，
“怕还非要有什么原因吗？”
梁聿舟看着她，目光漫不经心从她脸上往下滑，落在细白的肩颈和锁骨上。
姜宝珠警惕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很理直气壮，
“而且你都不在家，干嘛还非要我在家呀。”
梁聿舟没说话，只半垂着眸注视了她一会儿，略微挑了下眉，
“也是。”
他神情淡淡，好像很赞同她的话。
姜宝珠感觉他有点奇怪，看了他一眼。
梁聿舟也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他扬了下眉，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放，俯身靠过来。
“干嘛？”姜宝珠立刻把被子往上拽，捂住自己的脸，“不行！”
梁聿舟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低头看她，眼神和身体都很直接，“为什么不行？”
姜宝珠脸颊和耳朵都有点红，“我才刚睡醒。”
“嗯。”梁聿舟伸手把她耳边头发拨过去，低头吻了下她耳垂，声音低哑，“还没睡够？”
“……”姜宝珠抖了下，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小声说，“大白天的……”
梁聿舟抬眼看窗帘，面不改色道，“你想拉开……？”
姜宝珠脸涨红，抬手一把锤他，“你才想……”
剩下的话没说完。
梁聿舟低笑一声，拨开她的手腕，低头吻住她。
姜宝珠下意识伸手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反而被他捉住手腕放回被子里。
刚睡醒的身体还有些软，脑子也没完全清醒，梁聿舟身上的温度却已经很明显地贴了上来。
姜宝珠脸更加红了，低垂着头，嗫嚅道，
“你怎么这么烦。”
梁聿舟停了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黑眸盯了她两秒，手臂往下压得更厉害了点，眼神严厉地说，
“姜宝珠，别撒娇。”
“谁撒娇了……”姜宝珠用胳膊抵着他，觉得他莫名其妙。
梁聿舟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俯下身，抬手更紧地将她托住，而后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她，把被子往上一拉。
姜宝珠眼前瞬间暗下来，
“梁聿舟你干什么……”
“你起来……”
“不是，你……”
后面的话很快变成压低的惊呼。
混乱又潦草。
姜宝珠一开始还象征性地踢了他两下，后面也老实了，只眼角红红的抓住被角，乌黑长发散在枕头边，整个人忍不住地往枕头里缩。
梁聿舟这人平时看起来冷淡得过分，但每次在这种事情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样子，耐心也好得离谱。
姜宝珠整张脸都快烧起来，用手背捂着眼睛轻轻喘气，鼻翼微微翕动着。
乌黑发丝濡湿地贴着白皙的脖颈，淡蓝色的青筋若隐若现。
梁聿舟抬眼看她，脸上似有一些笑意，伸手拨开她的手背看她，漆黑深邃的眼睛平静打量她此刻的样子，近乎挑衅地问，
“刚才不是很能骂？”
姜宝珠鼻尖有点红，漆黑的眼睫打湿，红着眼睛瞪了他一下，用脚去蹬他肩膀，
“你别看我！”
梁聿舟握住她的脚踝，脸上神情倒还是很平静，一双眼睛幽黑深邃地盯住她，
“有没有点良心？”
姜宝珠脚腕被他握住，动弹不得，拿起边上的枕头砸他，
“又不是我要你的。”
梁聿舟偏了偏头躲开，接住枕头，随手丢到床下，
“行。”
他黑眸沉沉，审视她片刻，直接拉着她的脚踝，俯下身侵略性极强地吻住她的唇瓣。
姜宝珠呜咽了下，用力推他，
“脏死了……”
梁聿舟停了一下，黑眸极近距离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谁的？”
他声音很低，高挺的鼻梁几乎擦过她的面颊，竟然有几分温柔地笑意。
姜宝珠抿了下唇，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分，抬眼看了他两秒，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前凑了凑，梁聿舟低笑一声，捏住她的下巴，端详她两秒，重新吻下来。
细细碎碎的阳光从缝隙里晃到被单上。
姜宝珠咬着唇，不太敢发出声音。
梁聿舟动作了会儿，单手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探到床头，拿出早上带过来的那一盒东西。
姜宝珠愣了下，低头看他，“你还带这个过来？”
梁聿舟动作没停，承认地十分坦然，“嗯。”
他托着她，轻轻拍了她一下，低声要求了一句
姜宝珠没忍住想骂他，下一秒又直接握住手。
—
窗外光线很亮，窗帘却没有完全拉开，房间里只有一层昏昏的光。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快傍晚。
姜宝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太想动，侧着脸趴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
“不行，我饿了。”
梁聿舟手臂揽着她的腰，顿了顿，强迫自己停下来。
他起身，捞起地上的衣服套上，靠回床头，抬手将汗湿的额发撩起，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下午五点，
“想吃什么？”
姜宝珠脸颊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随便叫个外卖吧。”
梁聿舟蹙了下眉，“少吃外卖。”
姜宝珠不满道，“为什么？”
梁聿舟将人抱过来，把被子给她盖上，“不健康。”
姜宝珠侧了下脸，“那我现在不想做饭呀，根本都不想动。”
梁聿舟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吃什么？”
姜宝珠有点累，但也不想睡觉，摸过来手机，
“随便吧，想吃点吃完有力气的。”
“……”
梁聿舟掀开被子下床。
姜宝珠以为他终于同意点外卖了，重新趴回枕头上继续玩手机。
各个社交平台刷完一遍，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她才慢吞吞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往外走。
刚出卧室，就闻到厨房那边有味道。
姜宝珠动作停住，往厨房那边走过去。
梁聿舟背对着她，站在厨房灶台边，竟然在做饭。
他穿着深色T恤，宽松的居家裤，黑色短发被随意地捋到脑后，比起平常总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多了几分冷淡的散漫。
锅里煎着东西，旁边还有已经切好的蔬菜，也完全不像是随意地糊弄一下做饭。
姜宝珠靠着门框看，揉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不是点外卖吗？”
梁聿舟口吻平淡，“重油重盐不健康。”
姜宝珠盯着他的背影，“你竟然会做饭？”
梁聿舟头都没回，“很奇怪？”
“很奇怪啊。”
姜宝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他家的时候，厨房看起来简直根本没开过火，
“你看起来根本不像会做饭的人。”
梁聿舟把火关小，闻言回头看她，“以前留学，难道天天饿死？”
“哦。”
姜宝珠走近一点，还想看看他做什么，梁聿舟抬手摁了摁她脑袋把人推回去，
“先去洗漱。”
—
梁聿舟只会简单的白人饭，主要是方便，速度还快，把煎好的牛排端出来放到餐桌上。
姜宝珠还没从浴室出来。
他低头扫了眼，客厅沙发旁边昨晚的外卖盒子还没收，过了一晚已经有点味道。
他皱了皱眉，走过去，顺手把东西收拾了。
一旁还堆放着几袋大包小包的东西，应该是姜宝珠昨晚买的。
他扫了一眼，移开视线。
姜宝珠磨磨蹭蹭洗漱完出来就往餐桌边跑，看到两份牛排和煎蔬菜时脸上很明显地露出几分有点嫌弃和失望的表情。
梁聿舟抬手摸了下鼻子，“先随便吃点。”
姜宝珠在餐桌边坐下，也确实饿到了，切了一大块牛肉塞到嘴里。
梁聿舟抬头，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好像没觉得好吃也没难吃到下咽，又拿出手机开始边吃边刷。
“吃饭别看手机。”
梁聿舟忍不住提醒。
姜宝珠皱眉看他，“你怎么管这么多。”
不看手机干嘛，她以前每次跟他吃饭的时候说话他也不听呀，难道就两个人安安静静吃饭吗？
姜宝珠低头继续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嘴里塞蔬菜。
“等会儿吃完饭把东西都搬过去。”
梁聿舟忽然开口道。
姜宝珠微愣，“搬什么？”
梁聿舟抬眼看她，“结婚以后你还想继续住这里？”
姜宝珠怔了下，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抬头视线在客厅扫了眼，
“那你平常不在家的时候我不能过来住住吗？”
梁聿舟动作停了下，看着她不说话。
姜宝珠叹了口气，“好吧，好像也不太合适，我搬走佳佳正好可以跟她男朋友一起住。”
她低头，神情有点低落，好像很舍不得这里。
梁聿舟顿了下，转移话题，主动问，
“昨天买什么了？”
姜宝珠正低头准备继续吃东西，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好多啊。”
她开始数，
“给我自己买了衣服和包，还买了新的耳环，然后给佳佳买了护肤品和她之前喜欢的墨镜、包包、香水，给奶奶也买了一套金饰，还有披肩和手套。”
她说完，眼睛亮亮的。
梁聿舟抬头看她，
“就这些？”
姜宝珠愣了愣，觉得他问的有点奇怪，“还有水果啊。”
梁聿舟没说话，看了她两秒。
姜宝珠皱眉，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怎么了？”
她觉得他表情好像不太好看，试探性地问，
“你觉得我花太多了？”
“……”
梁聿舟注视着她，放下餐盘，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冷不热地勾了下唇，
“没有，额度够花吗？”
姜宝珠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够的够的。”
梁聿舟扯唇笑了下，没再说话，起身从餐桌离开。
姜宝珠看了他两秒，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吃东西。
—
下午搬家公司的人过来后姜宝珠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舍不得。
这个房子虽然不大，装修也普通，夏天还有蚊子，她以前不知道抱怨过多少次，可真看着别人开始一箱一箱收自己的东西，她才开始觉得哪里都舍不得。
她跟陈佳在这里住了两年，屋子里好多东西都是她们俩自己买的，还有从二手市场淘回来改造的。
阳台上那几盆快养死的绿植也是她从花鸟市场专门买回来的。
还有厨房那些她跟陈佳一起买的锅碗瓢盆。
姜宝珠蹲在地上，看着人把她的小房间全部清空，眼睛都有点红了。
梁聿舟站在旁边看她，“舍不得？”
姜宝珠点头，
“嗯。”
她声音也有点闷，“住很久了嘛。”
梁聿舟看了眼这个并不大的房子，“那买下来。”
姜宝珠抬头，
“什么？”
梁聿舟口吻平淡，“舍不得就买下来，可以让陈佳继续住。”
“……”
姜宝珠沉默两秒，虽然很心动，但是陈佳一定不会愿意她这样做。
如果她把房子买下来给陈佳住，陈佳大概率会直接搬走。
有些事情可以用钱解决，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的。
不过，梁聿舟并不会理解。
姜宝珠也没打算跟他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算了，搬走就搬走吧，我以后还可以回来找佳佳玩。”
梁聿舟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搬家公司一直忙到傍晚。
姜宝珠让梁聿舟开车带着自己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把家里的冰箱重新填满，又把快用完的日用品都买了一大堆补给，还给陈佳炖了一锅她爱喝的汤。
最后一批东西装车的时候，姜宝珠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空下来很多的房子，眼睛又有一点酸。
陈佳还没回来，估计又在加班。
她给陈佳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搬走的事情，让她晚上回来记得喝厨房炖的汤。
发完以后，姜宝珠又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梁聿舟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表情不太好看。
姜宝珠也心情难受着，没空管他，只最后看了一眼屋子，红着眼睛关上门。
—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没怎么说话。
梁聿舟开了一会儿车，忽然问，
“明天有空吗？”
“有啊。”
姜宝珠还沉浸在一点淡淡的忧伤里，随口回答。
梁聿舟嗯了一声，“跟我回趟家。”
姜宝珠一愣，转头看他，“什么家？”
梁聿舟握着方向盘，口吻平淡，“我父母那边。”
“……”
姜宝珠表情有一点僵住。
过了两秒，她坐直一点，试探地问，“去干什么？”
梁聿舟偏头看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这问题问的古怪，
“结了婚不见家长？”
姜宝珠不说话了。
虽然她昨天也在想这个问题，但是她也没想这么快啊。
她结婚证都还没发朋友圈呢。
“是不是有点快呀？”姜宝珠用很商量的很成熟语气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等……”
梁聿舟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直接打断她，
“姜宝珠，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啊。”姜宝珠露出一种有点烦恼的表情，“可是我还没准备好。”
梁聿舟动作顿了下，侧头看她，唇角掀了掀，表情和语气都冷了点，“准备什么？”
“就，很多啊。”姜宝珠有点心虚地侧过脸看窗外，脸上是并不期待的、完全找借口的表情，“结婚见家长本来就很严肃啊，怎么能这么突然呢。”
其实她是有点不太想去。
梁聿舟这种人性格都这么坏，家里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万一他妈妈是短剧里那种冷冷凶凶的漂亮太太，他爸爸是那种传闻中有私生子的渣爹……原生家庭不幸导致他现在的坏性格！
姜宝珠越想越觉得十分可怕。
而且认为很有道理，虽然他好像也从来没跟自己讲过他的家人……那肯定就更加潮湿了！
哎，姜宝珠撑着下巴看车窗外，十分忧郁地叹了口气，最后实在是很无奈地说，
“那就见吧。”
梁聿舟没说话，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早已经把她脸上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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