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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妧没有起身，依旧静静坐着，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句，“二哥不用再装了。”字字精准砸破上官朝的心理防线。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上官朝瞳孔微不可察一缩，面上依旧维持疑惑，“笙笙，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了。
看样子他昏迷了几个小时。
“我承认自己在暗中调查亨利，这么多年我从没停止过对亨利的怀疑。”
上官朝的嗓音暗哑，手慢慢攥紧。
“但我…”他的声音哽咽了下，“我只是个养子，没有证据的事父母亲不会听我多言，更不会相信我，我只想查出真相。”
他开始锤击自己的残肢，颇有自暴自弃的意味，“我知道自己没用，拖着这副残躯什么事都不能为你做，反而还要让你来救我，为我操心。”
上官朝对自己特别狠，近乎歇斯底里，脖子上缠着的白纱布渗出血迹，手上的伤口也撕裂了，仿佛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笙笙，我也是受害者。”
苏景妧默默看他表演，直到他说出自己是受害者，她扬起笑，复述了遍，“受害者？”
她笑意微凉，眼底无半分温度。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上官朝。
随后故意抛出一句能直戳向他软肋的话：“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亨利全部都交代了。”
这句话像骤然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上官朝紧绷的神经上。
窗外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
闪过的雷电照亮上官朝脸上那层完美无辜的受害者假面。
就算他心智深沉，擅长伪装，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心脏还是猛地下坠，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亨利交代了？
上官朝喉管发堵，像是卡住沙石。
亨利怎么可能交代了？
他对那个人那么忠诚，甚至能用生命死守秘密。
亨利是把他供出来了吗？
无数慌乱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上官朝方才演出的孱弱无辜被苏景妧的冷静击垮。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被死死盯着他的苏景妧精准捕捉。
这就是苏景妧要的反应。
霍琮礼的猜想是对的——
真正干净无辜的人，听到凶手认罪坦白，只会释然平静。只有心里藏着鬼的人才会惊惧到方寸大乱。
苏景妧望着床上的男人，他的确很可怜，很会向她示弱，总渴求她的怜悯。
她回忆着儿时，每个月上官朝都会消失几天，回来后胳膊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脸色也是苍白的，人走路都发虚。
那时她不明白，为什么二哥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变得虚弱。
知道真相后的苏景妧才懂，原来上官朝每个月都会供血给她。
也许仇恨的种子在那时就已经埋下了吧。
…
“笙笙，你信一个厨师，不信我吗？”
上官朝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指尖悄悄攥紧被褥，强行稳住气息，语气刻意带上难以置信。
“亨利要想和我鱼死网破，当然会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忍心害你？”
他还在垂死挣扎，试图圆谎。
亨利不可能全都说了。
苏景妧在套他的话。
上官朝很警觉。
“二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没有害过我吗？”苏景妧起身来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反问他，“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又怎么会在我说出亨利交代全部事情后心虚成这样？甚至不惜自残来博得我同情？”
上官朝的神情很平静，眼里带着几分失望与泪光，“我不是心虚，我是失落。我以为你找回来后我们的关系能回到小时候，没想到你会为了外人的话而怀疑我…”
苏景妧有些咬牙切齿，手捏住他的肩膀摇晃两下，试图将他晃醒，“上官朝！你还在演！为什么不能告诉我真相？”
她情绪激动，眼尾带着盈盈水光。
亨利已经撞墙死了，嘴严得很。
霍琮礼在他身上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亨利这条线索断了，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
上官朝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是苏景妧距离真相最近的时候。
“你要怎样才能说出真相？你在害怕什么？”
“当年我昏迷的事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说啊——”
“你告诉我…”
“二哥！”
问到最后，苏景妧几乎是吼了出来。
“妧妧！”
“笙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闯进来的霍琮礼和上官朔，两人一直在门外守着，把里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苏景妧眼底全是泪水，被霍琮礼搂进怀里，他的大手贴着她的背脊安抚，“好了好了，宝宝，慢慢冷静下来。”
上官朔面容冷峻，忍无可忍地一拳打在上官朝的脸上，“笙笙失踪，到底是不是因为你？啊？”
上官朝完全是一副死样，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破了，血黏在脸上，“不是。我是无辜的，为什么都不信我？”
苏景妧大脑一阵嗡鸣，嗓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把脸埋在霍琮礼怀里，声音发闷，“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霍琮礼温声安抚。
上官朔：“你们放心走吧，这小子交给我。”
“大哥，你别打他了，”苏景妧扫了眼上官朝身上的伤口，“先让护士进来给他处理伤口吧。”
亨利死了，上官朝可不能再出事。
…
上官朝的事，苏景妧没和父母解释太多。
只说他是身体虚弱，不小心从轮椅上摔下来才受的伤。
上官景嵩和温令娴也没多问，只说了句让上官朝好好养伤。
上官玥倒是蠢蠢欲动了好几次想问清楚。
今晚苏景妧没在上官家住，她跟着霍琮礼回了酒店。
一路上她都沉默寡言。
霍琮礼握住她的手，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老婆，想不想吃夜宵？”
苏景妧摇头，“没胃口。”
“别着急宝宝，”霍琮礼很沉稳，把她的手放到唇下啄吻两下，“都已经查到这里了，真相离我们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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