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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卡塔琳娜最宠爱的花都人,米开朗琪罗只是简单开口,卡塔琳娜便把他的工坊搬到了试点领地上。也是米开朗琪罗对工坊的要求并不高,只需要给他划一块安静的地方就行了。
空气中悬浮着厚重而干燥的大理石粉屑,而米开朗琪罗则是在光柱照射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圣母像。
那是他耗费了整整三年心血打造的艺术品。
不光是直接用了整块的顶级白色大理石,而且还随着米开朗琪罗的秘典理解以及他自己的理解在不断精进着细节。
圣母怀中抱着的圣徒衣褶如同流水般在石料表面自然垂落,每一处肌肉和骨骼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而圣母作为雕像的主体之一则更无须多说,光是那些细节简直堆砌到了令人发指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只要米开朗琪罗愿意,只需要再稍微打磨个三天,完成圣母像上那最后一点细节,他就可以把这个作品送进神圣罗曼大教堂,一举成名。
哪怕这座圣母像还有一点缺失,但那张脸,只要米开朗琪罗正常发挥,整个雕塑整体就足以让他扬名了。
但还不够,米开朗琪罗不单单是为了扬名,更是为了雕刻出真正的伟大作品。
毕竟凭借他的天赋和实力,出名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米开朗琪罗想要雕刻出那最后一丝细节,手中的工具抬起又放下,最后又是被他放回了桌上。
依旧是差了一点。
就差了那么一点微妙的东西,却足以让这个大师依旧认定为不完美。
米开朗琪罗知道差了什么,灵感,自己的灵感还不足以完美的雕刻出这座圣母像。
虽说教廷禁止使用神秘学去影响普通人,但对艺术品的灵感倾注不在此列,毕竟这不是神秘学家的专属。
灵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恩赐,也不是什么凭借神秘学就能够达到的特定境界,而是创作者在某个瞬间,将自己的激情,热忱,理性,乃至所有的无形灵质一口气压榨出来,顺着刻刀和画笔,灌注进作品当中。
唯有如此,石头才会呼吸,画布才会流泪。
可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强求,真正的灵感是灵性深处的感悟,若是强行调动灵质灌入进去,神秘学的力量只会让作品扭曲,最终成型的不是能引人共振,产出灵质的杰作,而是一件危险,躁动的粗糙触媒。
米开朗琪罗长长呼了口气,开始静下心来回忆。
回忆那灵感迸发的瞬间,维萨里奥回头对他所说的“好人要比坏人想的更多,想的更远”的话语。
那幅画面,搭配着落日余晖,让米开朗琪罗恍惚之间看到了什么东西。
抓住了这一丝灵感的米开朗琪罗不再犹豫,而是拿起了另外一些工具,开始走向一块经过了粗加工的石料之上。
他的目光亮的吓人,不需要画草稿,没有对石料进行定位,他只是单单凭借着手感,挥动起了凿子。
时间过的很快,虽说米开朗琪罗和维萨里奥一起进行着试点改革,但主要还是维萨里奥和卡塔琳娜的其他家臣来配合,米开朗琪罗除了会在例行的会议上查看领地情况,提出自己的意见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缩在了工坊当中。
哦,还有每天都固定和维萨里奥去视察领地内的情况,只是大部分时间,米开朗琪罗的目光都粘在了维萨里奥的脸上。
“怎么了?博纳罗蒂?我脸上有东西吗?”
察觉到情绪的维萨里奥自然是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微妙的感觉到了眼前的大师在对着自己的脸比划着什么。
“不,没什么,亲爱的维萨里奥,你继续。”
米开朗琪罗在自己随身带着的画板上画着。
维萨里奥自然也是去看过那个画板上究竟在画什么,并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位美丽的女性,一个维萨里奥从来没有见过的女性。
虽然维萨里奥有些疑惑,但因为对方是米开朗琪罗,所以维萨里奥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艺术家嘛,有些奇怪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维萨里奥很快平复了心态,继续把重心放在了改革和写作上。
在时间不断的流逝当中,灵感迸发的米开朗琪罗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这一件作品。
落日沉入地平线,月光接替了日光,从窄窗倾斜而下,照亮了米开朗琪罗的工坊。
米开朗琪罗扔下手中工具,轻轻擦去了石像面部残留的最后一丝粉尘。
月光如水,轻柔的披在了刚刚完成的雕像之上。
这是一座头戴轻纱的美神像。
大理石被雕琢出了不可思议的丝织品通透,头纱如同薄雾般贴合在了美神的头上,垂落出了温润优美的褶皱。
她的身躯每一寸肌肉都严格的遵守着古典人体的极致比例,美的无可挑剔。
但最为摄人心魄的,是头纱之下的面容。
那是一张女性的面孔,柔美而圣洁。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深邃而空灵。
那双眼睛似乎是在凝视着面前的人,却又仿佛越过了眼前的方寸之地,静静的注视着更为遥远的命运。
清醒,克制,带着一丝温柔。
正如同关于美神的记载一样,集合了所有人类能够想象的到的美好,集合了所有人类无法想象的美丽。
虽然光明之主是绝对的主流信仰,但其实这个世界还是有着其他的神明信仰。
或者说在光明之主的神话体系当中,这些神明和光明之主并不冲突,甚至可能是某种友好关系,美神就是其中的一位。
尤其是在花都,美神可能是除了光明之主之外,那些神明当中信仰人数最多的之一。
花都的贵族与平民私下里对这位掌管美丽与丰饶的神祇抱有极大的宽容,甚至教廷都允许在教堂里顺便向着美神祈祷。
米开朗琪罗看着眼前的美神像,双手微微颤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的靠在了自己身后的桌子上。
“对了...”
他低声道:“对了,就是这个目光,就是这个感觉!”
当米开朗琪罗看着眼前的美神,恍惚之间被自己的作品震惊,仿佛这不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成功了。
每一块石头里都藏着一座雕像,米开朗琪罗的任务只是把它发现出来。
而现在,米开朗琪罗完成了他除了圣母像之外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感觉胸口的秘典变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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