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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内,年轻警员盯着对面的男人,沉声问话:“梁岗岭,1991年5月23日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梁岗岭低着头,重复着唯一一句话:
“我在宿舍睡觉,一直睡觉,没出去过。”
“谁能证明?”
“没人证明,只有我自己睡觉。”
办案警员立刻核对同舍犯人笔录。
同舍犯人申杜伟如实供述:
“当天中午十一点半收工,我回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睡觉。”
“我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来回整整一个半小时,这段时间,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没人能证明他一直在睡觉。”
一个半小时空白时间,无人佐证。
独处。
紧邻案发现场。
光头服刑人员。
所有疑点,全部集中在梁岗岭一人身上。
警方立刻核查梁岗岭个人档案。
梁岗岭,时年二十三岁。
1988年8月,因盗窃破坏电力设备,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关押于修武新河农场劳改。
法医此前对嫌疑人的侧写:年龄三十岁以内、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态偏瘦。
梁岗岭,年龄、身高、体态,完全吻合犯罪嫌疑人画像。
案件距离告破,看似只差最后一步。
锁定梁岗岭为头号嫌疑人后,警方立刻展开全方位细致核查。
警员仔细检查梁岗岭的囚服,反复翻看衣袖、领口和衣摆。
忽然,一名警员眼神一凝,指着梁岗岭的袖口:
“范队,这里有痕迹。”
众人立刻凑近查看。
只见囚服袖口位置,有一块绿豆大小的暗黑色斑块,暗沉干枯,像是氧化已久的污渍。
“这不像普通污渍,太像干涸的血迹了。”
警员继续检查,在双臂衣料上,又发现多处细微的暗红色残留痕迹。
范新和眼睛一亮:
“农场犯人两三天换洗一次囚服,这种新鲜痕迹,应该是近期沾染上的,立刻送检。”
样本火速送往法医室化验。
半小时后,法医报告出炉。
王卫华拿着报告,快步走进办公室,语气很激动:
“是人血。”
紧接着,血型比对也快速展开。
九十年代,国内尚无DNA鉴定技术,血型比对是唯一的刑侦核心手段。
检测结果出炉:
梁岗岭——A型血。
衣物残留血迹——AB型血。
死者魏淑敏——AB型血。
完全吻合。
办公室里,警员们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
“稳了,这次绝对稳了。”
审讯室,再次突击审讯梁岗岭。
警员拍着桌子,厉声质问:
“梁岗岭,你衣服上为什么会有死者的AB型血迹?”
“案发空白时间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你杀害魏淑敏母子?”
面对铁证,梁岗岭依旧低着头,神色麻木,反复重复一句话。
“我不知道。”
“我没出去过,我一直在睡觉。”
“血迹怎么来的,我想不起来,我不知道。”
无论警方如何审讯、如何施压、如何摆出证据。
梁岗岭始终一问三不知,态度强硬,拒不认罪,也无法解释血迹来源。
范新和冷静分析:
“他是惯犯,心理素质极强,拒不认罪很正常。”
“现在所有间接证据齐全,只差最后一份直接证据——死者体内精斑血型比对。”
但1991年,全国仅有北京公安部刑事鉴定中心,能够做精斑血型精准鉴定。
为了拿下最后关键证据,法医王卫华带着封存完好的精斑物证样本,连夜乘坐火车奔赴北京。
整整两周等待,所有人都是度日如年。
终于,公安部第二研究所鉴定报告,邮寄抵达修武县公安局。
所有人围在办公室,屏息等待最终结果。
范新和拆开信封,拿出鉴定报告,目光快速扫过文字。
仅仅一秒,他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死者体内精斑血型:O型。
嫌疑人梁岗岭血型:A型。
血型完全不符。
不匹配。
不吻合。
梁岗岭,不是凶手。
惊天反转。
所有人顿时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忙活数月,所有线索全部指向梁岗岭,最终的鉴定报告……却直接推翻了所有推理。
一名警员不敢置信,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可能错了?血型绝对不会出错啊!”
“那衣服上的死者血迹怎么解释?空白作案时间怎么解释?光头特征怎么解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梁岗岭身上的血迹,至今成谜。
但科学证据不会骗人。
O型精斑,彻底排除了梁岗岭的作案嫌疑。
无奈之下,警方只能将梁岗岭当庭释放。
自此,案件所有线索全都断了。
专案组耗费半年时间,反复排查、复盘、走访,翻遍周边所有村落和农场。
再也没有找到第二个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没有新的线索,这起惨烈的母子被杀案件,彻底陷入了僵局。
这一停,就是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间,修武县警方从未放弃。
一代又一代刑警,接力追查此案。
当年留存的物证——凶手精斑样本,被警方精心封存,妥善保管了整整二十五年。
时代更迭,刑侦技术飞速发展。
2010年,河南焦作公安局建成DNA数据库。
修武警方第一时间将案犯物证录入比对——无匹配结果。
2012年,全国公安部DNA数据库全面升级完善。
警方二次比对筛查——依旧一无所获。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
所有人都以为,这桩1991年的悬案,将会永久尘封,成为无解的悬案。
直到2016年5月。
河南省公安厅DNA大数据比对系统,弹出了一条震撼全警队的重大线索。
Y染色体家系比对成功。
当年杀害魏淑敏母子的凶手精斑样本,精准匹配商丘宁陵县史姓家族男性家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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