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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听到儿子这般说，故作严肃道：“咱家现在条件可比当初在老家时好上许多。”“吃喝不愁，还做起了买卖，怎么人家姑娘嫁给你，就是落入火坑了？”
宋金无奈地叹了口气，“娘，您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
“战场上刀剑无眼，哪天遇到意外都是说不准的。”
“何必让人家好好的姑娘跟着担惊受怕呢？”
林氏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她忽的抬起手，轻轻拍在儿子肩臂上，“个傻小子，说的什么混话！赶紧给我呸呸呸！”
她一边急切地斥责，一边迅速转过身去，双手合十，对着漆黑的夜空拜了又拜。
“大吉大利，童言无忌。”
“各路神仙千万莫怪，保佑我家金儿平平安安。”
她嘴里虔诚地呢喃着，神情格外凝重，生怕真触了什么霉头。
站在一旁的宋长庆顺势接过了妻子的话头，“正是因为你要上战场，这才更要早日娶妻。”
“如此也能时刻提醒你。在战场上需要周全自身。遇到险境切莫不顾安危。”
“你的身后不仅有爹娘。还有妻儿在等着你归家。”
宋金被爹娘轮流训导，已经是不知该如何反驳。
只好用目光寻求小妹的帮扶，指望她能出言解围。
宋曦自是感受到了大哥那炙热如火的目光。
只是她忙着低头用膳，全当做没看见。
这事儿站在爹娘，与大哥的角度，所说皆有道理。
大哥是不想连累无辜女子。
爹娘是想给他留个香火，也是想用家室拴住他。
双方立场不同，想法自然天差地别。
她很难判定究竟该如何抉择。
到底哪一种安排才是对大哥最好的。
所性这件事便交由他自己来决定。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人生，她可以在背后提供资源助力大哥在军营站稳脚跟，却是不能在人生大事上左右他的抉择。
宋金眼见着小妹装死不救，眼见救援无门。
只能使出一招拖字诀来应付，“爹，娘，此事真的不急。”
“明日军营之中或许还有人来家里，待到年底休沐时，再行相看也不迟。”
见儿子终于松了口。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止住了话头。
林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这就对了，动筷，动筷子，跑了这一天，怕是早就要饿了！”
相看一事，这才是暂且皆了过去。
……
一夜无话，转眼天明。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宋曦还在暖和的被窝里，就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她猛地睁开眼，本来还计划着趁早先去一趟现代采购物资。
眼下这阵势显然是顾不得了。
她翻身下床。
迅速套上厚实的夹棉短褐。
连头发都只是随意挽了个发髻。
推开房门，凛冽的寒风瞬间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上的衣物，抬脚快步朝闹哄哄的院门走去。
待她站在门边，看清门外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心里早有预料。
自从在小李庄大量收羊的消息传扬开后，必定会有其他得了信的牧民赶着牲畜来家里，求她收购。
可她万万没想到短短两日功夫，竟能吸引来这般多的人。
十几名在寒风中瑟缩着脖子的牧民，围在自家大门前，
他们穿着破旧得辨不出颜色的羊皮袄，脸颊被冻得发红。
一双双眼睛满含忐忑与渴求的同宋长庆哀求着：“东家，您行行好！”
“就收了我们的羊吧。我家里的儿子还等着卖了这批羊成婚。”
“女方催得紧，耽误了孩子的亲事，将来怕是要责备我们。”
周遭十几名牧民各有各的难处，此时正围着宋长庆诉说自家的不易，目的便是将手中的这一批牲畜尽快出手。
此刻，宋长庆站在自家门前，被牧民们包围着，看着咩咩直叫唤的羊群，也是满脸愁容。
一时间同样犯了难。
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该先收谁的？又不收谁的？亦或是推迟收购？总要拿出一个妥当的章程来。
今日若是满足了眼前的这些人。明日是不是会有更多的人闻风赶来？
就女儿靠着卖麻辣香肠，刚赚回来的那一千两银子，又哪里能经得起这般造腾。
宋长庆按捺下心中难处，冲着人群拱了拱手。
“诸位乡亲，不如你们先赶着羊去内城转转看。”
“这凉州城内城的富户那般多。冬日里更是少不得羊肉进补。”
“你们一下子赶来这么多羊。我便是真心想收，也一下子吃不下这般多呀！”
一牧民听他这般说，忙不迭的解释道：“东家有所不知。我们何尝没去过内城寻那些大户。”
“可城内的贩子们不知犯了什么邪。竟异口同声地声称暂缓收羊！”
“也是听人说您这儿正在大量收羊。这才厚着脸皮，寻到您这儿来。”
宋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关键，不由上前一步，顺势接话道：“这位大哥。你是听谁说我这里在收羊的？”
汉子们眼下全指望宋曦能收购自家的羊，听到主家询问，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如实道：“如今城中的那些羊肉贩子都在传。说您这儿大批量收羊。”
“而且给出的价钱，还比他们市面上收购的价钱要高上一两文钱一斤。”
“家里的这些羊，都已经到了出栏的时间。”
“若是不赶紧卖出去。每多养一日，家里就需要消耗不少珍贵的青储饲料。”
“我们这等穷苦人家，哪里耗得起啊！”
“昨日得了消息。我们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
“连夜点着火把，径直赶了自家的羊就寻了来。”
他满脸哀求地看着宋曦，“还请东家看看我家的羊。”
“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的。若是东家觉得贵。价钱低上个一两文也是不打紧的。”
有了一二人带头出声，其他牧民生怕自己晚说了一步。
自家的羊便卖不出去，纷纷站出来表态，“我家的也是！”
“只要东家肯将这些羊收了。”
“价钱上咱们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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