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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的消息回得很快，沈婳刚坐上出租车没两分钟，手机就震了一下。【林小婉死后，林家找过不少人，最近半年接触最频繁的是一个叫清云道长的。这人有点意思，你自己看吧。】
沈婳盯着“清云”两个字，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认识这个清云。
不止认识，还打过交道。
清云道长，本名周清云，四十来岁，在沪京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这人确实有点真本事，画符、驱邪、看风水，都能拿得出手，但他做事没底线，什么钱都敢挣，什么活都敢接。
沈婳的师傅蔺远早年跟这人有过一面之缘，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有本事，没德行，早晚要栽。”
沈婳当时还问过师傅，什么叫没德行。
师傅说，干他们这行的，替人消灾解难，赚的是辛苦钱，也是良心钱。
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清云这人，只要钱给够，让他干什么都行，哪怕是损阴德的事。
这种人，本事越大，害人越深。
K的文档里写得不多，只说林家这半年来跟清云来往频繁，具体做了什么，查不到。
沈婳看完，倒也没太意外。
K能查到明面上的东西，但事关阴间之事，他查不到也正常。
这种事，得她自己去找答案。
她收起手机，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清云这人有个毛病，好赌。
她听人说过，清云每隔几天就要去城西一家地下赌场玩两把，输多赢少，但乐此不疲。
那家赌场藏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清云每次去，都要经过巷口那座废弃的邮局。
沈婳睁开眼，对司机说：“师傅，改道，去城西。”
城西那片老城区，比城南还旧。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根下堆着杂物，路灯坏了大半，隔老远才有一盏亮着的，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沈婳在巷口下了车，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正是清云该出门的时候。
她没急着进去，先靠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着。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巷子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人走路带风，步子迈得大，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响。
沈婳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巷子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褂子，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走起路来下巴微微扬着。
沈婳从树影里走出来，挡在他面前。
清云脚步一顿，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秒，认出来了。
“哟，这不是沈师傅吗？大晚上的，在这儿堵我，是有什么事？”
沈婳没有跟他绕弯子。
“林家。你给林家做了什么？”
清云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笑。
“林家？哪个林家？沈师傅，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我听不懂。”
“林小婉。”沈婳说，“三年前死的那个姑娘。你最近半年跟林家来往频繁，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清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沈师傅，我清云做事，向来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主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至于主家的事，我没义务跟你交代。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他说着，就要从沈婳身边绕过去。
沈婳侧身一步，又挡在他面前。
“清云，我不管你跟林家做了什么交易，但这件事牵扯到一个活人的命。秦煜，二十八岁，高烧半个月，快不行了。你给林家配的冥婚，配的是他。”
清云的脚步停住。
他看着沈婳，脸色沉了下来。
“沈婳，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我结梁子。”
“不相干？”沈婳冷笑一声。
“秦煜是我一个长辈的儿子，我管定了。”
“清云，你把事情说清楚，林家到底让你做了什么，怎么配的冥婚。你说清楚了，我转身就走，不找你麻烦。”
清云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沈婳，你以为你是谁？你师傅蔺远来了，我或许还给他几分面子，你一个黄毛丫头，也配来审我？”
他说着，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往布袋子里一探，掏出一张黄符，两指一夹，嘴里飞快地念了一句咒。
那黄符“啪”地一声自燃起来，火苗是青色的，在夜风里跳了两下，化成一股青烟，朝沈婳面门扑来。
沈婳早有防备。
她侧身一避，那股青烟擦着她的肩膀过去，落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皮上“滋”地一声，冒出一股焦味。
她没等清云出第二招，左手已经探进袖袋，摸出三枚铜钱。
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呈品字形飞出去，打在清云的手腕上。
清云“嘶”了一声，手里的布袋子差点脱手。
他没想到沈婳出手这么快。
随即恼了，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他脚下的青石板忽然“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缝，一股黑气从缝里冒出来，在他脚边盘绕。
沈婳一看，心里冷笑。
清云这手印她认得，是“借地气”，把地底的阴气引上来，短时间增强自己的术法。
这招在坟地或者阴气重的地方好用，但在这种老巷子里，地底的阴气杂得很，借上来的东西未必干净。
她没等清云把印结完，右手已经抽出铜钱剑，剑尖往地上一指，嘴里念了一句短咒。
铜钱剑上的铜钱哗啦一响，那股从地缝里冒出来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掉头朝铜钱剑涌过来，钻进铜钱孔里，消失不见。
清云脸色一变：“你——”
这黄毛丫头还真有点本事，是他轻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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