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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婳这一觉睡足了，身上的乏劲散了大半，脑子也清爽了不少。她推开门出去，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蔺澜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一阵，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出来，笑了笑。
“醒了？正好，饭刚做好。”
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盘煎得金黄的鸡蛋饼，边上放着一小碟辣酱。
沈婳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抬眼看了看蔺澜，发现他今天有点不一样，眼神有点飘，像是心里揣着什么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婳放下碗，看着他。
“有话就说，憋着不难受？”
蔺澜抿抿唇：“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
“我想去跟师叔学些本事。”蔺澜一边说一边注意着沈婳的表情，要是她生气了，他就再斟酌一下语言。
“我已经去找过他了，他答应教我。”
沈婳眉头几乎是下意识皱了起来。
“汪周？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找他？”
“我想学点东西。”蔺澜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沈婳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师傅不让你学，是有道理的。那些东西费神耗气，你底子弱，学了容易伤身。我不同意。”
蔺澜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说两句就低头。
“师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说，“可我想过了。这些年，都是你和师傅在保护我。我生病了，你们照顾我；我出事了，你们替我挡着。”
“我二十多岁的人了，一个大男人，谁都保护不了，连自己都护不住，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沈婳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
蔺澜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些，眉眼间那股少年气还在，可底下压着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叹了口气，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坐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谁跟你说这些的？”
蔺澜摇头：“没人跟我说。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你听我说。”沈婳的手在他头顶停了停，语气软下来，“你在我和师傅心里，无论怎么样，都是最重要的人。你身体不好，不是你的错，也没人觉得你是个累赘。你别自己往牛角尖里钻。”
蔺澜知道她担心什么，可是他有他的坚持。
可现在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最后却害了她。
“那不一样。你们觉得我重要，我知道。可我不想做一个废人。我不想每次你出门，我只能在家里等着，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不想以后出了事，还得靠你来救我。”
他顿了顿，把心里的话一股脑都倒出来。
“我知道我身体弱，可我不是纸糊的。我想试试。哪怕学得慢一点，学得少一点，我也想有点能拿得出手的本事。这样以后你出门，我至少能知道你在干什么，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沈婳心里其实明白。
她和师傅不可能永远守在蔺澜身边，她自己也说不准哪天会遇上什么事。
如果蔺澜真能学点本事，哪怕只是些皮毛，以后一个人也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她一直把他护在身后，护得太紧了，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没用。
“行。可以学。”
蔺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是有条件。”沈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注意身体。师叔教你的东西，你觉得吃力就停，别硬撑。第二，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停下来告诉我，不许瞒着。第三，学归学，别逞强，别觉得自己学了点东西就什么都敢往上冲。”
蔺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师叔让你什么时候去？”
“他说每天下午过去，学五个小时。”蔺澜说，“我打算每天下午去，上午在家看看书，帮你收拾收拾屋子。”
*
第二天下午，沈婳亲自送蔺澜去了汪周家。
汪周的院子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
沈婳站在门口，看着汪周出来迎人，把蔺澜往身后一拉。
“师叔，蔺澜身体底子弱，这事我跟您说清楚。他学东西可以，但您得注意着点，别让他太累。他要是脸色不对，您就让他歇着。”
她这师叔有时候吊儿郎当的，做事过于大胆，把蔺澜交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汪周靠在门框上，笑呵呵地听着，等她说完了，才摆摆手。
“行了行了，婳丫头，你这唠叨的性子跟你师傅一模一样。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婳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啰嗦，转头看了蔺澜一眼。
“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硬扛，身体重要。”
“知道了。”
蔺澜应得干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婳婳关心他，他还是很高兴。
沈婳走了之后，汪周关上门，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蔺澜两眼。
忽然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澜小子，我问你个事。”
蔺澜被他这表情弄得有点不自在。
“师叔，您说。”
“你是不是对婳丫头有意思？”
蔺澜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师叔您别乱说！我就是……就是把她当姐姐。”
汪周“哟”了一声，拖得老长，一脸不信。
“当姐姐？当姐姐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
蔺澜嘴硬，可脸更红了，连耳尖都透着粉色。
汪周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走，进去，先看看你底子怎么样。学本事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蔺澜跟着他往里走，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他心里有点乱，被汪周那么一问，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婳婳从小护着他、管着他、替他挡事。
他一直把她当做重要的家人。
可刚才汪周那么一说，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成年时做的那个不正经的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汪周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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