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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上午，沈婳和蔺澜一起去医院。蔺远住的是城南那家老医院，病房在六楼，朝南，采光好。
沈婳提前买了点水果，又装了一保温桶的排骨汤，蔺澜拎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蔺远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脸色比上回见好了太多，人也胖了些，看着精神。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见是沈婳和蔺澜，眼睛一下子亮了。
“来了来了！”他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撑着胳膊坐直了些，“我说今天怎么一早起来就听见喜鹊叫。”
沈婳把水果放下，走过去看了看他的脸色。
“气色不错，恢复得挺好。”
“那是。”蔺远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大夫说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出院。我这天天躺着，骨头都快锈了。”
都住这么久了，想家。
蔺澜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拧开盖子，排骨汤的香味散出来。
他给蔺远盛了一碗，递过去：“爸，喝汤。”
蔺远接过碗，喝了一口，咂咂嘴。
“还是家里做的好喝。医院这饭菜，淡出鸟来。”
沈婳在旁边坐下，把水果拿出来摆好，又问了问医生怎么说、药按时吃了没有、晚上睡得好不好。
蔺远一一答了，说都好，就是闷得慌，天天盼着他们来。
一个人住着，虽然整天刷短剧，偶尔也会出去走走，但总觉得少些什么。
聊了一会儿，蔺远把碗放下，忽然话锋一转，看着沈婳：“婳婳，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今年二十四了吧？”蔺远靠在床头，慢悠悠地说，“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沈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怎么没有？”蔺远不依不饶，“你这孩子，天天忙这忙那，自己的事一点不上心。我跟你说，做我们这行的，不能光盯着别人的因果，自己的日子也得过。你现在年轻，觉得一个人挺好，等再过几年，就知道有个伴儿多重要了。”
蔺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蔺澜，朝蔺澜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很隐蔽，但意思很清楚——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早就看出来他这儿子，对婳婳有意思。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不过他儿子这身体，要是真的跟婳婳在一起会不会不行啊？
蔺澜被他爸这一眼看得耳根有点热，低下头假装收拾桌子，没吭声。
沈婳没注意到父子俩这点眉眼官司，站起来说：“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她拎着暖壶出去了。
病房门一关，蔺远立刻转向蔺澜，压着嗓子：“你小子怎么回事？我使眼色你没看见？”
蔺澜把汤勺放下，有点无奈：“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蔺远瞪了他一眼，“你天天跟婳婳住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倒是动动脑子啊。”
“我刚才问她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她说什么？她说暂时没有。暂时没有，你听明白没有？暂时！”
那就说明以后有，看样子不像是对他儿子有意思。
蔺澜低着头，没说话。
蔺远看他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别跟我说你没那个心思。你是我儿子，你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你以前看婳婳的眼神跟现在不一样，你以为我躺病床上就看不见了？”
蔺澜低声说：“爸，她把我当弟弟。”
“当弟弟怎么了？”蔺远说，“当弟弟就不能改了？你天天在她跟前晃，给她做饭倒水，陪她出摊收摊，你就不能让她看见你是个男人，不是个弟弟？”
蔺澜抬起头，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蔺远看他这样，语气缓了缓。
“我不是逼你。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光闷着头学本事，有些事，你不说，人家就永远不知道。婳婳那孩子，看着精明，其实在感情上迟钝得很。你要是不主动，她能把你当一辈子弟弟。”
蔺澜站在那儿，心里那点一直被压着的东西，被他爸这几句话翻了出来。
他抿了抿嘴，正要说什么，门开了，沈婳拎着暖壶进来了。
父子俩同时收了声。
沈婳看了看他们，觉得气氛有点怪：“说什么呢？”
“没什么。”蔺远接过水杯，笑眯眯的，“我跟澜澜说，让他好好学本事，别偷懒。”
汪周已经跟他说了蔺澜的事情，他反对无效。
沈婳看了蔺澜一眼，蔺澜低着头喝水，没看她。
她也没多问，坐下来又陪蔺远聊了一会儿，快到中午才起身告辞。
蔺远叫住她：“婳婳，我刚才说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别光顾着别人，也顾顾自己。”
沈婳应了一声，和蔺澜一起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不多，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沈婳问：“你爸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蔺澜脚步顿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学本事。”
“我爸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闲的。”
沈婳“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其实我爸说得对。”
“什么？”
蔺澜抿抿唇：“你该对自己好点。”
从小到大，她为了他，为了师傅，太懂事了。
沈婳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蔺澜眼神很认真：“我是认真的。”
以后他赚钱，他学本事，他保护她。
沈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去：“行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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