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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进度一拖再拖。清廷这边的谈判团也再次加码。
你要多划疆域，那就别谈通商和传教；
你要开买卖城通商，那就把边界线往北挪挪；
你要传教？
要知道当今皇帝在雍正元年的时候，就已经下令禁止天主教在内的西方教会在华传教；
所有外国传教士，除了在钦天监任职者外，都被要求离开中国。
现在你要在我们这儿传教，我们就要答应你？
那岂不是让我们皇上的政令朝令夕改！
哪儿那么轻松？
要么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我们说不定能考虑看看。
要么，就免谈。
清廷这边完全不急。
反是鄂罗斯使团内部闹起了内讧。
萨瓦作为掌握军政大权的缅希科夫公爵一派，要的自然是政绩。
两国通商的条例时常会变，传教这事儿也不急；
倒是领土，这可是划分之后就再难更改硬通货。
这与他们公爵想要东进的计划也十分契合。
而另一边，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伊格对萨瓦的态度也疏远许多；
一旁还有个态度冷淡的东正教大司祭。
几人站在不同的立场，各执一词。
双方僵持不下，谈判一度陷入停滞。
谈判之事停摆，但其余事情却并不会因此改变。
。
时间进入雍正五年，前朝谈判未定，内廷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开春，朝瑰便带着不菲的嫁妆下嫁蒙古车臣汗部。
很巧，车臣汗部往北正与鄂罗斯接壤。
因现下两国谈判形势不明，朝瑰的陪嫁主要还是增加不少匠户、庄户与医士随行，嫁妆中古董摆件之类的寻常物件反倒不多。
除此之外，还被特许拥有一队近千人的公主府护卫队。
朝瑰出嫁时，胤禛又另外塞了八百人的送嫁队伍。
负责带领这支队伍的送嫁之人，则是庄亲王胤禄与御前侍卫阿尔哈图。
趁着谈判使团尚且滞留在京，胤禛直接给了朝瑰明话。
“车臣汗部北部诸旗之外，无主之地，你带着护卫队去，能掌控多少地方，就算你的汤沐邑。”
这几乎是在明示朝瑰可以与车臣汗联合，和北边修筑堡垒哨岗的鄂罗斯人过过招了。
至于为什么胤禛这么放心，还是因为朝瑰的护卫队中不乏与拾翠同一来历的人。
蒙北的土地他在京城鞭长莫及，便是学着鄂罗斯人趁机圈点地盘下来，最终还是要由蒙古临近的各部管理。
朝瑰有车臣汗的承诺，手中有些汤沐邑，对胤禛来说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前脚刚送走朝瑰，内廷又出了一件大事。
皇后娘娘有了身孕！
松阿宜尔哈是在年节下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诊出有孕的。
算起来，这还是皇上登基之后怀上的第一个孩子。
胤禛大手一挥，上到后妃下至宫人，通通有赏。
永寿宫中，地龙烧得殿内热烘烘的，松阿宜尔哈半斜倚在炕床上，听着几个孩子下学回来分享今日趣事。
弘历今年虚岁已经十四岁了，近一年来往上窜了不少个子，最近说话声音也变得粗哑。
碧雅在旁边叽叽喳喳，就连弘星也不时附和上几句；
只有弘历偶尔才会憋出几声‘嗯’。
碧雅与张如风两人确实能玩儿到一块儿去，如今每日都和张如风一般风风火火、上蹿下跳。
张如风也确实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因为碧雅自幼便开始习武，入了琢玉堂之后，又有张如风这个同样也是自幼习武的，琢玉堂中干脆又多了一门教人习武的选修课程。
随着琢玉堂的名声传至宫外，近段时间还有不少宗室女子的现身说法，不少人也对此产生了兴趣。
不同年龄段的学生，课程也有不同的安排，原本的琢玉堂就有些局促了。
近半年不少课程错开了上课时间，才能勉强将四十多人的多班教学分配完善，运行流畅。
时至如今，正好趁着她有孕的当口，提议将琢玉堂一分为二，将外堂另外再宫外择一处地址开设教学。
松阿宜尔哈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
这话她也没在孩子们兴头上说，等晚间胤禛来永寿宫再开口。
算起来松阿宜尔哈今年也将过三十二岁生辰，在现在这个时代年纪也不算小。
胤禛从未想过他和松阿宜尔哈到这样的年纪还能再有一个孩子。
自松阿宜尔哈查出有孕之后，他就万分小心。
不论章弥和吴游如何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皇后娘娘的身子好着呢，他都不为所动。
朝瑰刚下嫁车臣不久，下月雪盈也即将出嫁。
原本观音保还在理藩院做事，雪盈出嫁也还在京城，并没有朝瑰出嫁时那么多的离愁别绪。
但公主出嫁也是大事，嫁妆已经齐备，内务府那边也还有府邸安排休憩、婚宴筹备及府上的官员人役等事务。
这些事情原本也要从身为皇后的松阿宜尔哈这里过目，也是她身边女官齐备，不然拖着身子还真有些忙不过来。
胤禛如今到永寿宫就完全跟回家一样，径直入了内室便坐到床边。
自然地挨着松阿宜尔哈坐下，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暖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见松阿宜尔哈还在看些账册目录打发时间，他面上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如今你身子重，只管养着身子；旁的事我帮你看着，一概不许劳心费神。”
松阿宜尔哈偏头与他对视，嘴边梨涡浮现：
“倒还真有一件事，要拜托咱们皇上替我拿个主意了。”
“可是琢玉堂的事？”胤禛问道。
“皇上猜到了？”
松阿宜尔哈弯唇浅笑，轻轻颔首：
“自去年琢玉堂扩招，堂中之人已有四十余人，前个儿诰命入宫请安，不少夫人都问起琢玉堂是否还会再次扩招的事情。”
“这总归是好事，但宫中地方有限，也不适合太多外眷入宫进学。之前宗室女入宫已经是格外破例了。”
一边说着，她身子往里挪了挪，胤禛便顺势靠坐进去，一手将人揽入怀中。
“臣妾便想着，是否在宫外额外择一处宽敞的地方，正儿八经办个女学。”
“宫里的琢玉堂还是教授公主及其伴读；外头新择出来的地方，收纳其余通过考核的八旗女子进学。
“不过这地方臣妾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哪里比较合适。”
“皇上可有合适的地方？”
胤禛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沉吟片刻。
“这倒是可行，在宫外专门有个地方，你在宫中也好轻省一些。”
“至于这选址，你瞧原来的廉郡王府如何？”
那里距离皇城极近，地方也够宽敞。
胤禩被夺爵之后他的府邸自然也住不了了。
自打胤禩入了宗人府之后，八福晋便做主遣散一部分人，留下几个在她身边颇为殷勤又看着顺眼的，搬离廉郡王府另择了一处住所。
“这地方倒是不错，只是……”松阿宜尔哈微微侧身，往他怀里靠了靠，“那里毕竟之前是郡王府，如今用来改为女学，恐怕要劳动工部那边将逾制的院落门楼封上才是。”
胤禛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顺着发丝缓慢而有节奏地往下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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