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林默拐进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消防门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把身后医院里乱七八糟的动静全隔在了门板后面。楼梯间里空荡荡的,水泥台阶灰扑扑的,墙角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子,头顶的声控灯感应到脚步声亮了一盏,昏黄的光圈铺下来,刚好够看清脚下。
墙上到处都是磕碰的印子,扶手上贴着脱了胶的防滑条,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打理。
他往下走了半层,蹲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后背靠着墙,心念一动。
隐身能力悄无声地裹上来,整个人和周围的水泥墙、灰台阶融成了一片,就算有人走到跟前,也看不见这儿蹲了个大活人。
林默伸手在裤兜里掏了掏,心念又一动。
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烟是普通的芙蓉王,打火机是街边一块钱那种塑料壳的,咔哒一声火苗窜出来,他歪头点上,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里慢悠悠地散出去。
“啧。”
他靠着墙,脑袋往后一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嘴角翘起来,自个儿跟自个儿嘀咕。
“当神经病好像还挺爽的,做什么事都不用顾忌。”
刚才那一刀一刀捅下去的感觉,说实话,真他妈解压。不用考虑后果,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掂量这句话该不该说、这一刀该不该落。
沈明月被关了四年,他替她把这四年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每一刀都扎得明明白白,大快人心。
“难道我是天生的神经病?”
他夹着烟,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不不不,这怎么能算神经病呢。骗骗别人就算了,自己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嘛。不过就是报仇雪恨而已,算什么神经病。”
林默又吸了一口,把烟头在台阶边缘磕了磕,灰掉了一地。
“再说了,他们把我关进来当神经病,神经病发作捅一下他们怎么了?因果循环,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烟抽到一半,医院正门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滴呜滴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楼底下停住了。
林默从楼梯间的窄窗往下瞄了一眼,两辆警车稳稳停在急诊通道门口,车门一开,下来六七个穿制服的,快步往住院部方向跑。
领头那个一边跑一边对肩膀上别着的对讲机说话,语速挺快,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看那架势就知道是接到了“有人在医院里持刀行凶”的报警。
林默把最后一口烟吸完,烟头摁灭在台阶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得,该撤了。”
他没走正门,从安全通道下到一楼,绕到住院部侧面的员工通道,从一个没装监控的侧门溜了出去,汇入外面街上的人流里,脚步不快不慢,跟任何一个刚出医院办完事的普通人没两样。
楼上,帽子叔叔们已经上了三楼。
走在最前面那个中年帽子叔叔四十来岁,国字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刚出电梯就闻着一股子血腥味顺着走廊飘过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对身后几个年轻的低声说了句“做好准备”,然后才带着人往三号办公室方向走。
办公室门口的地上还扔着防暴叉和防暴盾,旁边的墙上溅了一溜暗红色的点子。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还关着,有几个胆子大的医生听到外面有警笛声,才敢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瞅。
帽子叔叔亮了证件,问了三号办公室的位置,几个医生七嘴八舌地指路,有人还掏出手机把刚才拍的视频翻出来给帽子叔叔看。
“警官!你们可来了!里面……里面那个女的,捅了黄医生,还把院长也捅了!”
“她跑了!从走廊那头跑了!”
“我们拍了视频,全过程都拍了,你们看!”
中年帽子叔叔接过手机看了两段,眉头越拧越紧,回头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年轻帽子叔叔先绕到走廊另一头把出口堵住,他自己带着剩下的人推开三号办公室的门。
屋里那场面,让几个见惯了血案的帽子叔叔都沉默了两秒。
黄志强躺在椅子旁边,脖子上那道口子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人早没气了。
院长靠着墙根坐着,白大褂前襟染红了一大片,手还搭在胸口的位置,人好像还在喘气,但也是进气多出气少。
地上、桌上、病历本上,到处是血,那叫一个惨烈。
“赶紧安排人抢救受害者,保护现场,拉警戒线,通知法医。”
中年帽子叔叔深吸一口气,开始按流程走。
“谁报的警?报警人过来做笔录。目击证人一个个问,别漏。”
年轻帽子叔叔从隔壁办公室揪出来那个推柜子抵门的男医生,他腿还软着,被扶到椅子上坐下,话都说不利索,但事儿倒是说清楚了。
加上其他几个医生凑过来的口供,再加上手机里那段拍得清清楚楚的视频,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拼得七七八八了。
“沈明月,二十七岁,四年前被家属送进来,诊断是重度精神分裂症。但据多名在场医生反映,她行凶的时候说话条理清晰,逻辑通顺,能准确说出四年前的事,不像是发病状态。”
“黄志强,精神科主治医师,收受家属贿赂帮人办入院,涉嫌长期猥亵患者。院长姓刘,涉嫌纵容、默许上述行为。”
中年帽子叔叔把这些信息捋了一遍,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年轻帽子叔叔凑过来,小声问:“刘哥,这案子……”
“先按程序走。”
中年帽子叔叔摆摆手。
“该抓抓,该查查。法医那边出死亡报告,视频证据归档,证人笔录签字。另外,派人去沈明月母亲和大哥那边布控,她跑出来了,大概率会回去找家里人。”
“那医院这边……”
中年帽子叔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先把案发现场处理完,回头再说。有些事,不是咱们能管的,一码归一码。”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缩在办公室门后面、手机还没放下的医生们,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透,大家心里都有数。
哪里都有灰色地带,真要是揪着不放,那就没完没了。
除非有人报案,不然他们是不可能会主动去立案调查的。
通缉令是当天下午发出来的。
市局官微一条蓝底白字的通报,配了张沈明月的证件照,照片里她头发梳得规规矩矩,眉眼清秀,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弧度,看着就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跟“持刀行凶”这四个字完全不搭边。
通报措辞很官方,说某精神病院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犯罪嫌疑人沈某某,女,二十七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作案后逃离现场,请广大市民提供线索,发现后及时拨打110。
林默当时正坐在公园长椅上刷手机,看到这条通报的时候嘴角一翘,差点乐出声来。
“哟,效率还挺高。”
他把手机屏幕转了个面,对着自己那张脸比对了一下。
通缉令上的证件照是四年前拍的,那会儿沈明月刚被送进来,气色比现在好不少,脸颊还有点肉,眼睛里也有光,不像现在瘦得下巴尖尖的,眼窝微微陷下去,但五官的轮廓还是那个轮廓。
“证件照都拍得这么好看,这底子确实可以。”
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通缉令?爱发发呗,想抓他?下辈子都没可能。
他现在只要不主动往警察跟前凑,谁能发现他?
再说了,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隐身一开,热成像都未必扫得着,更别说街面上那些普通监控了。
林默从医院出来之后,骑着电动车跑了半小时,钻进一片老居民区旁边的社区公园。
这地方偏僻得很,周围就几栋等着拆迁的老楼,白天都没几个人来,晚上更是一片黑灯瞎火。
公园里有公厕,有路灯,有长椅,角落里还有一排充电桩,方便倒是挺方便,就是老旧得有点过分。
林默转了一圈,确认公园深处那片树荫底下没人,心念一动,一辆房车凭空出现在空地上。
银灰色的车身,线条利落,车顶一排太阳能板,侧面遮阳棚收得整整齐齐。
他从随身空间里放出来的,还是当初杜云飞那台顶配依维柯,跟了他好几世了,里面设施齐全,床、厨房、卫生间、冰箱、空调,一应俱全。
林默踩着踏板上了车,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毛巾和一套换洗衣物,然后钻进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仰着脑袋,让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沈明月这具身子在精神病院里关了四年,每天只能用湿毛巾擦擦了事,热水澡都成了奢侈。
这会儿热水一冲,整个人从头顶舒坦到脚底板。
洗完澡擦干身子,他站在洗手台前面的镜子跟前,拿毛巾擦着头发,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七岁,但看着跟二十出头似的,脸小,五官精致,皮肤白得透光,鼻梁挺秀,嘴唇薄薄的带着点自然的粉,下巴尖尖的,眉眼干净清爽。
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长得能挂水珠。
不夸张地说,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不会低。
林默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对着镜子左右偏了偏头,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心口,软乎乎的,手感还挺好。
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微笑着说道。
“模样不错啊,看久了,我都快要爱上自己了。”
又侧过身看了看身段,虽然瘦了点,但比例不错,该有的地方都有。
“难怪能嫁给外国人,脸蛋身材都挺有实力的。”
他全方位欣赏了自己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卫生间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上身一件黑色短袖,下身一条深色休闲裤,头发拿吹风机吹了个半干,随便往脑后一拢,清爽利落,再带上一顶黑色鸭舌帽,黑色墨镜,活脱脱一个时尚大美女。
谁还会把他认成是刚从神经病院跑出来的神经病。
做完这些后,林默下车给房车补充水电。
公园角落那排充电桩虽然老旧,但还能用,他接上水管把净水箱灌满,又插上电源把电池组充上。
这公园偏得离谱,一下午连个遛弯的大爷都没见着,偶尔有只野猫从树丛里蹿过去,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所以他连隐身都懒得开,车牌也提前摘了扔进储物箱里,明晃晃往这儿一停,谁路过都得以为是谁家开房车出来露营的。
忙活完,他上车简单做了顿饭。
电饭煲焖了一锅米饭,灶台上炒了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又烧了一锅紫菜蛋花汤。菜色简单,但胜在热乎,油盐酱醋都是随身空间里备好的,味道正经不错。
他端着碗坐在房车的小餐桌旁边,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吃得舒坦。
吃饱喝足,碗筷往水池里一泡,他从随身空间里摸出那台顶配笔记本,往桌面上一放,开机,无线网卡连上网。
企鹅图标在桌面上跳了两下,他点开,输入账号密码登录,界面加载出来,好友列表空荡荡的,一个新号,干干净净。
林默在搜索栏里挨个输入号码,苏棠的、林语棠的、沈清鸢的,一人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栏敲了一行字。
“宝贝,你们猜猜我是谁?暗号,无敌战斗暴龙兽。”
发完之后他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等着,顺手从桌上摸了颗糖剥开塞嘴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儿在舌尖化开。
林家那边,苏棠正窝在客房的床上刷手机。
自从林默走了之后,她没事就翻来覆去地看以前的聊天记录,看他贫嘴、看她发自己肚子的照片他回“多吃点对娃好”。翻着翻着鼻子就酸,但哭了两天,眼泪也快流干了,现在就是闷,胸口堵得慌。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企鹅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她随手点开,刚想划走,眼睛扫到备注栏那行字,手指头一下子顿住了。
“无敌战斗暴龙兽。”
苏棠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心跳咚咚咚地往上飙。
这暗号是林默之前跟她们约定好的,说万一哪天他死了后联系她们,就报这个暗号,免得你们不知道是谁。
他当时说得跟开玩笑似的,她们也没太当真,可现在,这个暗号真的出现了。
苏棠手都在抖,点了通过,然后火速切到三人小群,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你们快看企鹅!有人加你们没有!备注是不是写了暗号!”
消息刚发出去,林语棠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有!我刚看到!我已经通过了申请!”
沈清鸢紧跟着发了一条。
“我也通过了!是他吗?”
苏棠盯着屏幕,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切回和那个新号的对话框,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是谁?你那个无敌战斗暴龙兽是怎么回事?”
发完之后她攥着手机等回复。
那边回得很快,就一行字。
“暗号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嘛,小老婆。”
苏棠盯着这行字,眼眶唰地就红了。
这欠兮兮的语气,这没正形的调调,除了林默还能有谁?
她咬着下嘴唇,打了三个字,手还在抖。
“林知许?”
那边秒回。
“答对了,奖励你一个亲亲。”
苏棠“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又急又响,把隔壁的林语棠和沈清鸢都惊动了,俩人几乎是同时推开房门冲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他!”
林语棠眼睛也是红的,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沈清鸢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同一个企鹅聊天界面。
苏棠举着手机给她们看,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是他!他说答对了奖励一个亲亲!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林语棠直接扑过去看屏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嘴角往上翘着,又哭又笑。
沈清鸢站在旁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有点哑,但稳住了。
“先别急着哭,问清楚他现在什么情况,人在哪里,安不安全。”
苏棠吸了吸鼻子,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戳。
“你在哪?安不安全?我们怎么找你?能不能打个视频?”
那边回了一句。
“我现在很安全,别担心。我现在不方便视频,先跟你们联络一下,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太担心太难过。放心,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很快就去找你们。”
“很快是多久?”
“三天。”
“好,我们相信你!”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