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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偷团伙一锅端，所里上下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以前刘建明在的时候，大伙儿干活都留着三分力，生怕干多了得罪人、干少了挨收拾，现在林默往所长办公室一坐，小王小陈这帮年轻人走路都带风。
但林默心里门儿清，光抓几个小偷不算完，所里的队伍得整顿，跟刘建明走得近的那几个得挪位置。
当天下午，林默把全所人叫到会议室开了个短会。
他也没搞什么长篇大论，搬了把椅子往前面一坐，扫了一圈底下十来张脸，开门见山。
“刘建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不翻旧账，但有一条，从今天起，谁再跟外面那帮人勾勾搭搭，别怪我不讲情面。以前的事，愿意好好干的，我当没发生过。不想干的，打报告，我批。”
以前的他不管，也不想管，他只管这两个月，只想顾好眼前，站好最后一班岗。
底下鸦雀无声。
副所长赵德贵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笑，手指头却在桌面底下搓来搓去。
这人四十出头，比林默大几岁，在所里干了快十年，刘建明在的时候他鞍前马后跑得最勤，刘建明进去了他反倒没事人一样，这里头要说没点门道，鬼都不信。
散会之后林默把赵德贵单独叫进办公室，门一关，茶一倒，笑眯眯地往椅背上一靠。
“老赵，你在所里年头比我长，有些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赵德贵屁股只坐了半边椅子，笑得有点僵：“李所您说，我知无不言。”
林默也不绕弯子，心灵感应直接开着，嘴上聊的是辖区治安，脑子里把赵德贵那点底细筛了个遍。
这人倒没直接参与刘建明那些脏事，但帮他跑腿传话、打掩护擦屁股的事没少干，还收过几条烟几瓶酒，金额不大，够不上犯罪，也用不着上纲上线，但绝对算的上是违规，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
林默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不轻不重。
“老赵，你在所里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我认。但刘建明那摊子事，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调去交警队，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二是留在所里，但从今往后踏踏实实干内勤，外头那些应酬一概别沾。”
赵德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沉默了几秒，最后一咬牙。
“李所，我选二。以前是我糊涂，往后您看我表现。”
林默点点头：“行，那这事翻篇。”
赵德贵出去的时候后背都汗湿了，小王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凑到小陈耳边嘀咕：“赵副所长脸怎么白得跟纸似的？”
小陈捂着嘴笑：“让李所给敲打了呗，活该。”
所里风气一正，林默腾出手来收拾辖区那摊子烂事。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城东片区转了个遍，菜市场、学校周边、夜市街，哪儿乱往哪儿钻，便装一穿往人堆里一扎，听大爷大妈唠嗑比看台账管用多了。
菜市场那帮菜霸第一个撞枪口上。
这帮人长期霸着市场入口的几个好摊位，外地来的菜农想进去卖菜，得先给他们交“进场费”，不交就掀摊子。
林默带着小王去暗访了一趟，亲眼看见一个卖豆腐的老头被三个壮汉围住，领头的那个光头一巴掌拍在豆腐板上。
“老东西，这个月管理费该交了吧？”
老头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零票子，光头一把夺过去数了数，嫌少，直接把豆腐板掀了。
林默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当场一个电话把所里人叫来，光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了。
审讯的时候光头还嘴硬，说自己是“市场管理方委托的”，林默把心灵感应一开，直接把他跟市场管理方某位副主任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全给念了出来。
光头当场傻眼，哆哆嗦嗦交代了整条线。
林默顺藤摸瓜，把那个副主任也拎了出来，连同市场管理方一起约谈整改，菜市场摊位重新摇号分配，卖豆腐的老头分到了入口第三个摊位，逢人就夸“新来的李所长是青天大老爷”。
学校周边那帮社会青年混混也没跑掉。
实验小学门口长期蹲着几个染头发的小年轻，专门堵低年级学生要零花钱，不给就推搡。
林默接到家长反映之后，连着三天放学时段带人在学校门口蹲守，把那几个小混混逮了个正着。
审讯的时候其中一个还嘴硬，说“我们又没抢多少，就几十块钱”。
林默把桌子一拍：“几十块钱不是钱？小孩被你们吓出心理阴影算谁的？”
最后该拘的拘、该教育的教育，还联系学校搞了一轮预防霸凌宣传，林默亲自上台讲了一课，底下小学生举手举得跟小树林似的，一口一个“警察叔叔”叫得他心都软了。
忙完这一通，林默回家往沙发上一瘫，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宋青禾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往他面前一搁，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嘴角带着笑。
“哟，李所长回来了？这两天新闻里老看见你们所的消息，菜市场那帮菜霸被抓了，学校门口那帮混混也清干净了，我们单位同事都在夸呢。”
林默端起汤喝了一口，鲜得眉毛要掉：“夸啥，都是分内的事。”
宋青禾挨着他坐下，胳膊肘碰了碰他。
“少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心里美着呢吧。”
林默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
宋青禾眼珠子一转，忽然站起来往卧室走，边走边回头冲他笑：“你等着，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默端着碗，看她进卧室翻衣柜，心里还纳闷。
过了一会儿宋青禾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件粉红色的丝绸肚兜，上面绣着一朵大牡丹，针脚细密，料子摸着就很柔软。
林默一口汤差点呛住：“这啥？”
宋青禾把肚兜往他面前一抖，笑得眼睛弯弯的。
“给你买的，好看不？我今天刚把朵朵送她爷爷奶奶那儿去了，老两口想孙女想得不行，说带几天。家里就剩咱俩了。”
林默看着那件粉红肚兜，又看了看宋青禾脸上那表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你……你这意思……”
宋青禾把肚兜往他脑袋上一搭，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得又坏又甜。
“意思就是，李所长，咱俩是不是也该给朵朵生个弟弟了？”
林默把肚兜从脑袋上扯下来，轻咳一声，故作镇定。
“这个……组织上得研究研究。”
宋青禾拧了他胳膊一把：“研究什么研究，你当开会呢？”
林默绷不住笑了，把碗往茶几上一搁，伸手把人拉过来：“行行行，不研究了，听领导的。”
窗外天色暗下来，房间里暖黄灯光照着宋青禾身上那件粉红色肚兜，牡丹花被撑的活灵活现，绣花针脚在灯下泛着细细的光。
林默心里那些杂念和情绪，也终于彻底泄了。
所里的事理顺了，辖区的刺头拔了，家里媳妇还惦记着给朵朵添个弟弟，日子越来越好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胳膊搭着宋青禾肩膀，嘴里哼哼。
“明天还得去趟城东那几个KTV转转，刘建明那保护费链条还没拔干净呢……”
宋青禾一巴掌拍在他腿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多办几次正事。”
林默：“……得嘞。”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胳膊伸到一半发现旁边枕头空了，宋青禾早起了，被窝都凉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动静，还有宋青禾哼歌的声音，哼的是不知道哪首抖音神曲，调子跑得挺有个人特色。
林默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缓了缓，昨晚那些“正事”的余韵还在骨头缝里没散干净。
他撑着坐起来，腰有点酸，心里默默吐槽。
昨晚大意了，没想到忘开体质增幅会这么累，下次该开还是得开，不然还真有点吃不消。
洗漱完出来，餐桌上摆着粥、煎蛋和一碟小咸菜。
宋青禾把围裙往挂钩上一搭，坐下来托着腮看林默吃，眼神意味深长。
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手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俏劲儿。
林默被宋青禾看得有点发毛，喝了口粥：“你老看我干啥？”
宋青禾笑眯眯的。
“我看我男人当所长之后，气色都不一样了。”
自从李协换了芯子后，她还真觉得自己男人比以前要有魅力多了。
林默听到这话，差点被粥呛住。
“这才一天，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还真有点怕被宋青禾看出马脚来，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精气神不一样嘛。”
宋青禾把煎蛋往林默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话锋一转。
“对了，你昨晚说今天要去城东那几个KTV转转？”
林默夹了口咸菜。
“嗯，刘建明那保护费链条上还挂着好几个场子，账本上记的KTV有两家、洗浴中心一家、棋牌室三四家，得挨个过一遍。趁现在这帮人还没跑，先把底摸清。”
宋青禾收了碗筷往厨房走，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行，注意安全。晚上要是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朵朵不在家，咱俩可以出去吃顿好的，给你好好补补，晚上接着办正事。我告诉你，我还买了一件特别好看的，晚上穿给你看看。”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眉毛挑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味深长。
林默一口粥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青禾平时逛网店时往购物车里塞的那些让人血压升高的图片。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老实说，他还挺喜欢宋青禾这性格的，当老婆确实很合适。
出门的时候，宋青禾还在厨房里哼歌，调子比刚才更欢快了。
林默关上门，站在楼道里深呼吸了一口，心里默念。
先把钱胖子办了，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路上他给小王打了个电话：“小王，昨天审讯那帮小偷交代的城东KTV那条线，你整理出来没有？”
小王在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动静哗哗响。
“整理好了李所，黄毛交代说他们每个月收的钱，除了自己留三成，剩下七成都是交给城东‘金夜娱乐城’的老板，姓钱，外号钱胖子。黄毛说这个钱胖子是刘建明的人，专门负责收城东片娱乐场所的保护费，一个月光从他手里过的钱就有小二十万。”
林默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系鞋带：“金夜娱乐城，经营范围是什么？”
“KTV加洗浴，五层楼，城东那片最大的场子。黄毛说钱胖子手下养着十来个小弟，平时在KTV里看场子，遇到闹事的直接拖后巷收拾。”
“上个月还有个客人喝多了跟服务员吵了两句，被拖出去打了一顿，后来客人报了警，刘建明压下来的，案卷都没立。”
林默系好鞋带站起来。
“行，我直接去会会这个钱胖子。你先别声张，所里人不用跟着，我一个人去，待会等我电话就行了。”
小王犹豫了一下：“李所，那钱胖子手底下人多……”
“人多怕什么，我是去消费摸底，又不是砸场子。”
林默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往城东开。
金夜娱乐城在城东主干道边上，五层楼的霓虹灯招牌大白天也亮着，粉的紫的蓝的交替闪，隔着半条街都晃眼。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牌照全用泥点子糊了一半。
林默便装进去，一楼是洗浴中心前台，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空气里一股廉价香薰混着潮气的味儿。
他径直坐电梯上了三楼KTV。
前台小姑娘笑得甜，但风尘气有点重。
“先生几位？白天有优惠套餐，小包三百八含酒水。”
林默刷了卡进小包，点了壶茶，然后跟前台说。
“叫你们钱老板来一趟，就说有笔账要跟他当面核一下。”
小姑娘笑容僵了一下：“您找我们钱总？有预约吗？”
“你就跟他说，刘建明让他对一下账。”
小姑娘听到“刘建明”三个字，脸色明显变了。
刘建明可是这里的常客，她当然知道是谁。眼皮跳了两下，转身就往外跑，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林默坐在包间里端着茶杯吹了吹浮茶，环顾四周，茶几边角磕掉了一块漆，沙发皮面裂了条缝，用胶带从底下粘着，墙上的电视屏幕还贴着出厂保护膜没撕干净，整个装修走的是“能省则省但面子必须撑住”的路线。
没一会儿工夫，包间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圆脸秃顶的胖子晃进来，脖子上挂条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手腕上缠着串看着挺贵的木珠，身后跟着两个胳膊比林默大腿粗的壮汉。
胖子脸上堆着笑，眼睛却跟刀片似的刮人，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又往林默手边瞟了一眼，看有没有录音笔之类的玩意儿。
“这位兄弟面生啊，怎么称呼？”
钱胖子平时只跟刘建明和他几个亲信打交道，还真不认识李协。
林默端着茶杯吹了吹：“姓李，新上任的代理所长。”
钱胖子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堆回来，拉开椅子坐对面，金链子磕在桌沿上“当”一声。
“哟，李所！久仰久仰，新官上任，我还没去拜访呢。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我这小场子消费？”
林默把茶杯放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钱老板，黄毛认识吧？昨天让我端了。他交代说每个月给你交七成利，你再往上交给刘建明。账本我也看过了，你这金夜娱乐城，KTV加洗浴，每个月的保护费是八万，对吧？”
钱胖子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手指头无意识地搓着那串木珠，珠子搓得咔咔响，沉默了几秒，然后干笑一声。
“李所，您这是……听谁瞎说的？我们这正经做生意，什么保护费不保护费的，都是谣言。”
林默心灵感应开着，钱胖子脑子里那点东西翻得明明白白。
这人比黄毛难缠，嘴紧，心里正盘算着怎么搪塞过去，脑子里同时在飞速回忆哪些账目转移了、哪些还没来得及处理。林默顺着他的念头一条条往外捞。
洗浴中心四楼暗门后面的“特殊服务”包间、KTV库房里藏的现金账本、上个月刚给城东一个副所长塞了两万块的转账记录、还有钱胖子微信里跟一个备注“刘哥”的聊天记录截图。
林默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往外念。
“库房进门左手边第三个纸箱，底下压着两本账。四楼暗门后面有六个包间，上周五晚上接待了四个客人，收了一万二。上个月十号，你给城东派出所一个姓孙的副所长转了笔钱，备注写的‘茶叶款’。”
钱胖子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白里透青，又从青里透灰，最后“唰”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身后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林默连眼皮都没抬，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钱老板，你这两个兄弟要是敢动手，我保证你们三个一起进去蹲着，罪名从组织卖淫到行贿到妨害公务，够你们把牢底坐穿。”
钱胖子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两人退回去，然后弯着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
“李所，您开个价。”
林默笑了。
“我开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可不是缺钱的人，他要的是实现人生价值。
钱胖子咬了咬牙。
“李所，您可能不知道，我这小本生意，上头牵扯的人多，您要是把我端了，后面好多人的饭碗就砸了，到时候……”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意思很明白。
林默站起来，往钱胖子面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
“钱老板，刘建明都进去了，你还跟我提后面的人？我明着告诉你，你这金夜娱乐城从今天起停业整顿，库房那两本账、四楼暗门后面的包间，全部给我封了。”
“你本人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把刘建明这条线上的人一个一个给我交代清楚。交代得好，我给你算立功。交代不好，组织卖淫加行贿，你自己掂量。”
钱胖子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金链子贴着肉都湿了，那串木珠被他搓得都快包浆了。
他低着头憋了半天，心里飞速盘算。
硬扛？刘建明都进去了，扛给谁看？跑路？省厅督办的大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李所，我配合，我全配合。”
他可不想过通缉逃亡生活，大不了罚款再蹲几年苦窑，出来后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这就对了。走吧，车在楼下等着呢。”
钱胖子被带回所里之后，交代得那叫一个痛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刘建明保护费链条上的人全供了出来。
城东洗浴中心、两家棋牌室、一家游戏厅，连带着那个收了“茶叶款”的孙副所长，一个没落下。
林默连夜带人挨个查抄，该封的封、该抓的抓，城东那片天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
小王跟着跑前跑后，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小陈在内勤室整理案卷整到凌晨两点，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但脸上一直挂着笑。
忙完这一通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林默轻手轻脚开门，客厅灯还亮着。
宋青禾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他，鹅黄色家居服外头披了件薄开衫，头发散下来了，脸上还敷着面膜，只露两只眼睛。
“哟，大忙人回来了？新闻都刷屏了，金夜娱乐城被封了，钱胖子被抓了，我们单位群里都在传。”
林默换了鞋往她旁边一坐，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累死了，比抓小偷累多了，这帮人滑得跟泥鳅似的。”
宋青禾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
“你上本地新闻了，‘城东娱乐场所集中整治，警方重拳出击’，配图是你从KTV出来的侧脸，别说，还挺上镜。”
林默扫了一眼，配图拍得模模糊糊的，他摆摆手：“别夸，再夸我明天还得加班。”
宋青禾把手机一收，凑过来小声问：“那钱胖子是不是很难搞？”
林默闭着眼哼哼：“难搞倒不难搞，就是废话多，跟我扯什么上面有人下面有人，我一报账本内容他立马老实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宋青禾，忽然想起来早上的话，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对了，你早上说的那什么……特别好看的，穿了没？”
宋青禾面膜底下的嘴角明显往上翘了翘，伸手把他脑袋一推。
“几点了都？我都敷上面膜了，你还想着那事呢？明晚吧，明晚早点回来，反正朵朵不在家，时间很充裕。”
林默嘿嘿笑了两声：“那白天说出去吃顿好的，今天没赶上，明天补上？”
宋青禾白了他一眼：“明天？明天你不还得去查棋牌室？”
林默摆摆手：“棋牌室不急，让小王他们先摸两天底。明天咱俩去吃火锅，就那家新开的川味，我请客。吃完回来再办正事。”
宋青禾拿抱枕砸了林默一下，面膜差点笑掉。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行了，你先去洗澡，我去换衣服。”
她俯身在林默耳边轻声说道。
“换你最期待的衣服。”
林默听到这话，立刻钻进浴室，灵活运用控水能力，不到一分钟洗干净了全身，然后裹着浴巾往卧室走。
心里还琢磨着那件“特别好看的”到底长什么样。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暖黄的小夜灯亮着，光线柔得跟滤镜似的。
宋青禾侧躺在床上，鹅黄色家居服换成了一件带蕾丝花边的酒红色真丝睡裙，裙摆堪堪搭在膝盖上方，肩带细得跟面条似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衬得整个人又白又亮。
林默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浴巾差点没兜住。
宋青禾撑着脑袋看林默，眼睛弯成月牙，摆了摆手说道。
“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林默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你这……什么时候买的？”
“跟那件肚兜一起买的。”
宋青禾伸手勾住林默浴巾边角，往下一拽。
“别装了，赶紧的，明天你还得早起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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