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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林默睁开眼，腰不酸了，腿不软了。昨晚开了体质增幅之后整个人跟换了块电池似的，精神头倍儿足。
他翻了个身，宋青禾还窝在被窝里，头发糊了半张脸，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钟”，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
林默也没吵她，轻手轻脚爬起来洗漱，出门前在餐桌上留了张字条：火锅，晚上六点，川味那家，别迟到。
到了所里，小王已经把棋牌室的底摸得七七八八了。
城东那片一共四家棋牌室，两家正规两家挂羊头卖狗肉，其中一家叫“好运来棋牌室”的，表面上打麻将，里头暗门后面摆着两台捕鱼机和一台老虎机，专门做熟客生意。
林默听完汇报，把材料往桌上一拍：“走，先端这家。”
好运来棋牌室藏在城东老居民区一栋居民楼的一楼，门口挂着褪色的红招牌，玻璃门上贴着“棋牌娱乐”四个字，推门进去烟雾缭绕，四桌麻将打得噼里啪啦响。
林默带着小王和大刘便装进去，在角落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老板领着个熟客往厕所方向走，在洗手池旁边按了个开关，墙上贴的瓷砖弹开一扇暗门，里头灯光昏黄，捕鱼机的电子音效叮叮当当往外冒。
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老板肩膀：“老板，这门后头挺热闹啊，带我看看？”
老板回头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后面的流程跟前面如出一辙，捕鱼机没收、暗门查封、老板带回所里做笔录，连带着供出了另外一家棋牌室的暗门位置。
林默顺藤摸瓜跑了一下午，四家棋牌室关停两家、整改两家，城东这片娱乐场所的保护费链条基本拔干净了。
忙完收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林默看了眼手机，宋青禾三点多发来一条微信。
火锅别迟到，我团购券都验了，过期不退。
林默回了个“马上到”，转头跟小王交代了一声，骑着电动车往家赶。
到家换了身干净衣服，宋青禾已经收拾利索了，穿一件奶白色针织衫搭牛仔裤，头发散着，耳朵上坠了俩小珍珠耳钉，看着比平时正式不少。
林默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道：“哟，吃火锅还打扮这么好看？”
宋青禾拎起包往门口走：“废话，万一碰见你们单位同事呢，你当所长我总不能给你丢人吧。”
两人到了川味火锅店，锅底一上来红油翻滚，辣椒花椒浮了一层，宋青禾夹了片毛肚涮了七上八下塞进嘴里，辣得直嘶哈，眼睛亮晶晶的。
林默给她倒酸梅汤，宋青禾摆手说不用，又夹了一筷子鸭肠。吃到一半，宋青禾忽然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
“哎，你发现没有，你最近变了挺多，连啤酒肚都快没了。”
林默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嗯？可能是最近跑的太勤快，饿瘦了吧？”
“这效果也太明显了。”
宋青禾歪着头想了想。
“不过也是，以前你下班回来往沙发上一瘫，跟条咸鱼似的。现在回来还知道帮我择菜了，说话也比以前利索，整个人看着有精神。”
林默松了口气，心说不是看出换芯子就行，嘴上打个哈哈。
“那不能，当了所长总得有点所长样子。”
宋青禾白了林默一眼，没再追问，夹了块酥肉塞他碗里。
火锅吃完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宋青禾去洗澡，林默往沙发上一瘫刷手机，刚刷了两条本地新闻，电话响了，县局指挥中心打来的。
“李所，城西派出所转过来一个案子，涉及一名女受害人，情况比较严重，需要你们所协助排查嫌疑人轨迹。”
“嫌疑人开一辆白色轿车，昨天傍晚在城西主干道逼停一名刚新婚不久的女子，把人劫走了，丈夫今天上午报的警，银行卡被取了几千块，监控拍到蒙面男子取款。”
“刚才六十公里外一家旅馆报坠楼警情，女受害人从三楼窗户跳下来的，监控显示跳楼前她在走廊跟一名男子撕扯，被拽回房间。”
“嫌疑人开房用的身份证是假的，但旅馆前台记住了他的长相，年龄二十出头，本地口音。县局刚下了协查通报，我发你手机上。”
林默坐直了，拿过茶几上的笔记本开始记。
“受害人现在什么情况？”
“人送医院了，多处骨折加内伤，好在没生命危险。她清醒之后跟警方说，那伙人一共三个，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的，开白色轿车，在城西那片把她劫上车之后带到了六十公里外的旅馆。”
“她趁一个人看管她的时候跑出来在走廊呼救，客人跟保洁没敢管，又被拽回去了，最后从窗户跳的。”
林默记完挂了电话，脸色沉下来了。
这些人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对于这种事情，林所长一万个不答应。
宋青禾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坐那儿一脸严肃，擦着头发问。
“咋了？”
“来了个大案子，三个男的劫持新婚女，人姑娘跳楼了，好在命保住了。”
林默站起来把外套往身上一套。
“我得去所里一趟，县局把协查发过来了，得连夜排查。”
宋青禾收了笑，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
“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林默出门的时候她又补了一句。
“火锅明天还能再来吃，案子不能等。”
林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门一带就下了楼。
到了所里，小王、大刘、老赵已经等在会议室了，县局的协查通报投在屏幕上，白色轿车、三名年轻男子、二十出头本地口音，旅馆监控截了张模糊的正脸，林默扫了一眼那张脸，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让小王把城东片区所有白色轿车登记信息调出来，又让大刘去旅馆那条线走访，看看嫌疑人有没有留下其他痕迹。
忙到半夜，排查范围缩小到了城东两个小区、三辆白色轿车。
林默盯着屏幕上其中一辆车的车主信息，车主姓孙，二十三岁，住城东金湖小区，父亲一栏写着。
孙德利，县局代理局长。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转过来了。
孙德利，上个月刚从副局长提的代理局长，刘建明那案子牵扯了县局原班子，孙德利属于“临危受命”顶上来的，当时市局工作组还特意考察过，说此人“作风扎实、敢于担当”。
这才上任几天，儿子就搞出这种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小王叫过来。
“这辆车，白色轿车，车牌号记一下，明天一早申请调取它的行驶轨迹，从案发当天下午开始查，看看它从城西到旅馆再到回城东的完整路线。”
小王凑过来一看车主信息，脸色也变了。
“李所，这孙德利……不是咱们新上任的代理局长吗？”
林默嗯了一声，把材料往桌上一搁。
“所以动作要快，天亮之前把轨迹调出来，证据链坐实了再动。”
第二天上午十点，轨迹调回来了。
白色轿车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半出现在城西主干道，六点四十分上了高速往北走，八点十分下高速到了旅馆所在县城，晚上十一点四十返回城东金湖小区。时间线严丝合缝，跟受害人陈述完全对得上。
林默拿着材料直接去了县局，敲开孙德利办公室的门。
孙德利四十出头，戴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林默进来还笑着站起来握手。
“李协同志，来得正好，我正想听听城东片区整治的汇报……”
林默把材料往他桌上一放。
“孙局，汇报的事待会儿再说。先看这个，你儿子孙浩宇的车，昨天傍晚在城西劫了个新婚姑娘，带到六十公里外旅馆，姑娘跳楼了。这是行驶轨迹、受害人陈述和旅馆监控截图，三名嫌疑人，你儿子是主犯。”
孙德利脸上的笑僵在那儿，低头翻了两页材料，手指头开始抖，眼镜滑到鼻尖上也没顾上推。
他沉默了快半分钟，抬头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李所……这……是不是搞错了？浩宇他平时……”
“监控、轨迹、受害人辨认，全对上了。”
林默盯着他，心灵感应开着。
孙德利脑子里一片混乱，又惊又怒又怕，但没有包庇儿子的念头。
林默语气缓了缓。
“孙局，我来找你，是先跟你通个气，案子该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跟你绕弯子，也不会让你难做。人，我今天必须抓。”
孙德利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把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
“你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护犊子。”
儿子可以再生，但是仕途可没有后悔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李所，谢谢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默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后面的事就快了，当天下午林默带着人在金湖小区蹲到了孙浩宇，这小子正跟另外两个同伙秦坤、严鹏在屋里打游戏，三人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孙浩宇还嚷嚷。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林默把他铐子一紧：“你爸刚跟我说了，让你好好配合。”
孙浩宇脸一下就白了。
审讯的时候孙浩宇还试图把锅往两个同伙身上甩，林默心灵感应一开，把他脑子里那点东西一条条往外捞，时间地点细节全对上，连跳楼姑娘在走廊喊的那句“救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念到最后孙浩宇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秦坤和严鹏倒是痛快，一进去就全撂了，说都是孙浩宇牵的头，他们跟着壮胆，钱也是孙浩宇逼着姑娘说出密码之后去取的。
案子移交检察院那天，林默在移交材料上签完字，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孙德利那天在办公室红着眼圈说的“我不护犊子”，心说这代理局长虽然儿子没教好，但起码没把良心丢了。
晚上回家跟宋青禾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事简单说了，宋青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那个跳楼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医院说恢复得还行，骨折得养几个月，心理创伤不好说。”
宋青禾叹了口气：“她丈夫呢？”
“一直陪床呢，听说辞了工作专门照顾她。”
林默夹了口菜。
“那姑娘后来跟民警说，跳楼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那帮人碰她，她对得起她老公。”
宋青禾眼圈有点红，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瞪了林默一眼。
“你们所里以后要是再碰上这种案子，你可得给我往死里办。”
林默把筷子一放，正色道。
“放心，这种案子碰我手里，有一个算一个，全给送进去。”
他最看不惯这种畜牲了。
以前没有能力就算了，现在有了实力，不管是不是所长，他都很乐意为人民服务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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