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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观背后,竹林之间,十分清净。猫儿正与一条大蛇相对。
早先它和陈度都还不懂修行时,大蛇仗着体型,尚能与它斗上一斗。后来猫儿修为提高,大蛇便不敢再出现在它面前。可一猫一蛇斗过一场,猫儿见它难免有敌意,它见猫儿也难免畏惧;因此,猫儿虽学过“聚兽调禽”之法,对它却不管用。
昨晚听道士说过之后,猫儿调整了心态,此番再来,用上聚兽调禽之法,终于将它叫住。
一猫一蛇在此交谈。
前头道观里,烈日灼人,香客没几个。
陈度和云织在外院接待一对母子,说是孩子以前见过不干净的东西,之后就老爱生病。
“咳咳……”
大热天里,小孩儿咳嗽不止。
这样的香客倒少见。
不过陈度知道,小孩儿惯会撒谎;他和云织都没从这孩子身上察觉阴邪妖鬼之气。倒是这孩子精气较弱,多半是体质差,才容易生病。
“要相信科学。”
陈度与他们围着院子,边走边说。
同时,他体内三十三座精火熊熊燃烧,正烧着最后一块五行瑾瑜中的灵气。
几块瑾瑜扣扣搜搜,又用完了。
好消息是,这段时间修行下来,他的精火已增至三十三座,法力与道行增长更快;坏消息是,灵气烧得也更快,瑾瑜越发不够用。
“最近天热,家里又开空调,一冷一热,尤其晚上睡觉,很容易着凉。”陈度继续说,“空调别开太低,晚上多盖被子,生病了要及时去医院。”
“可他亲口说他见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啊!”
“可能是假的。”
“这……”
大人一时语塞,满脸不解。
不是都说这间道观灵验吗?就因为这句话,她才在大热天里大老远跑过来。
如今倒真见到了观主,还和观主散步闲谈。别的游客见了,多半以为她在跟观主聊修道、奉神和玄学;谁料这道士却劝她注意保温、相信科学?
这时已散步到道观门口。小孩子天性调皮,看见门外桃树硕果累累,自然欣喜,一手拉母亲,一手指着桃树。
母亲轻轻拍了他一下,提醒他别乱指。
“哈哈,没事。”
陈度也看见了这一幕,转头在树上找了找,跨门出去,抬手一伸,树顶正好落下一颗桃子,被他接住。
母子二人一见,一个呆住,一个惊呼一声。
“山里的野桃子,果肉少,也还没熟;晒太阳最多的这几颗,兴许勉强能吃。小朋友喜欢,就先拿一颗尝尝吧。”
陈度把桃子递到小孩儿手里,拍拍他的脑袋,神情和善:
“回头找我的弟子拿一张符,带回去贴身收着;平常多吃肉,注意保温,别一冷一热,生病及时去医院。”
小孩儿呆呆接过桃子,母亲连声道谢。
道观房外有个水龙头。小孩子天性,哪里忍得住,很快便一边咳嗽一边蹦跳着拿桃子过去,洗一洗就送进嘴里。
这是桃树树冠最外侧、最向阳处结的桃子,勉强能吃,不涩嘴,却还算不上成熟。
小孩儿却吃得起劲,一颗还没吃完,竟已不再咳嗽。
片刻后,母子二人道谢下山,那母亲神情依旧呆滞,频频回头。
都说这间道观灵验,也没人说是这么个灵验法啊!
陈度和云织还站在门口相送。
“以后这种事,随便糊弄一下就行:有桃就给个桃吃,没桃就给点贡品、给一张符,做个心理安慰便是。”陈度对身边云织说,“记得让他们去医院。”
“记住了!”
云织记了下来。
之后几天,天气依旧很热。山上有风还好,山下又闷又热;可上山烧香拜神的人,反倒比前两天多了一些。
多数是那母子二人的同乡。
桃树向阳处的果子慢慢染上一点胭脂色,走在树下,渐渐能闻到些许桃香。
道观二院的修建进展也快。
二院和后院已重新隔开;一间大殿、两间侧殿正在修建,东西两侧的房间也即将落成。
陈度行走其间,边看边想。
他已和云织、江溪说好,以后就让她们住二院,房间随便挑;这里的房间要修得稍微宽敞些。
正前方虽修了一间大殿和两间偏殿,却暂时不打算放神像,先用作她们的练功房;以后若有人会炼丹,也可做炼丹房。
至于外院原先的房间,他打算全改成客房。等日后山下妖精鬼怪多了、山上妖精鬼怪少了,便可重新开启对外住宿。
书房则用印章移到内院。
还差点什么……
“对了!”
二院的灵气淡了些。
既然今后江溪和云织都住这里,练功房也设在这里,自然要把院中宝树一并挪进来。
这样既能避开外人,又能提升二院灵气,助她们修行,也方便她们看守照料。
陈度写旨、盖章。
啪!三珠树直接落到二院中。
……
“吃桃子啦!”
道观二院已经彻底建成,虽还待打扫,却已见得古典韵味。
三珠树和那棵日渐长高的嘉灵果树在院中一左一右,吸聚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晚间的云雾、将落山间的夕阳,更把这里衬得仿佛仙家宝地。
一大群妖怪和人高高兴兴坐在院中歇息。江溪端着一个筲箕走进来,里面装着不少桃子。
“最先熟的一批,都洗过了。”
“终于熟了!”
竹熊一点不客气,伸手随便一抓就是好几个。
江溪知道它出力大,并未阻拦,只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盯着它。
没见过大熊猫吃桃子。
它体型本就大,一颗桃在它手里像颗豆子。它正要往嘴里扔,很快又发现,这样尝不到味道。
“嗯,不行不行!”
竹熊立即缩小,变得和寻常大熊猫差不多大。
饶是如此,一颗桃子扔进嘴里,也只像寻常人吃枣子。
夸哧一声!
汁水立即溅出,随即一股浓郁的桃香散开,弥漫四周。
听见这声音,闻到这香气,众人众妖皆食指大动。
“又香又甜!不愧是得了灵气滋润的!”竹熊仔细品鉴,吧唧一下嘴,“可惜还是太小了,我得再小一点,才能尝出味道!”
于是它再度缩小,变得和狗一样大。
这下再吃桃子,就有吃头多了。
江溪在旁看着,十分稀奇。
“粗俗!《西游记》看过吗?里面吃人参果的猪八戒就你这样!”
云织依旧打压同事,也来拿了一颗,还关切地问江溪:
“溪溪你吃了吗?”
“我等下吃。”
江溪这般说着,看见巨大可怖的黑色蜘蛛也凑过来,便拿起一枚扔给它吃。
“见过小仙师。”
山野国的官员们也飞了过来,却先向她行礼。
“陛下和诸位大人都不用客气。”江溪也回礼道,“请吃桃子吧。”
“多谢!”
山野国文武恭敬道谢,然后合力抬起一颗,先给自家国主品尝,接着才自己吃。
“真美味啊!仙师这里不愧是仙家宝地,不仅种着灵株仙树,连一棵寻常桃树到了这里,竟也能结出如此不凡的果子!”
山野国主对陈度说。
“过奖了。”
“可惜我们来得晚了些。若能赶上桃花盛开,定当采其花蜜,为仙师酿成上好的宝蜜。”
来得早也不行!
以前这棵桃树在山顶,那里的灵气可没有道观门口这么浓郁。
“无妨。”陈度指着旁边的嘉灵果树,“这棵树估计也要开花了。它比那棵桃树更不一般;等开花时,你们可以进来采蜜,酿成的蜜,你们与我一人一半。”
“能采宝树花蜜、为仙师酿蜜,已是我们的幸事,怎敢贪嘴?”
“理应如此。”
陈度说着,也拿起一颗桃子送进嘴里。
这野桃儿果肉不多,胜在香气浓郁,又蕴含一定灵气;吃下去有吸收灵气、补充法力的功效。
看似与自行吸收灵气差不多,也要好多颗才抵得上一枚瑾瑜;可那是因为他们已是炼气士,平常在山中不缺灵气。对还在垒建灵台、尚未点燃精火的修行者来说,这点灵气就能抵很久苦修。
天赋越差,抵的苦修越久。
而对缺乏灵气天赋、走武修炼体道路的人而言,这更是吸取天地灵气的重要渠道。
寻常凡人吃了,其中灵气他们也能吸收,一颗便如灵丹妙药。
陈度看中的,则是其中一点——
它能帮助山下的人更快点燃精火。
“江溪。”
“师父。”
“等树上剩下的那些熟了,摘下来好好保存,你想办法换成瑾瑜。”
“明白!”
江溪拿着桃子细嚼慢咽,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自己现在吃有点浪费,只吃个味道;若拿给别人,价值便会倍增。
于是她吃完手中这个桃子便停手,不再吃了,只留给竹熊前辈、云织姐、门神前辈与山野国子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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