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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何必再说这些?”几天后,后山竹林里,古装女子单手提剑,心里仍回响着仙师那句话。
嗤!一棵竹子缓缓倒下。
到底还是自己最得仙师信任。
这山中,自己在仙师心中的地位,怕也只次于斜前辈。
她借竹荫遮掩身形,不见什么动作,只听嗤的一声,又有一棵竹子倒下。
跟随仙师,今后必能修成正果!
如今之计,唯有努力提升道行、好好修习法术,才不负仙师信任。
女子又施展夜游宫之法,身形在竹荫里渐渐模糊,与环境融为一体;她脚步轻巧,如闲庭信步般在竹林中游走,完全看不出攻击的迹象。
嗤!面前几棵竹子接连倒下。
这门剑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快!
最短的距离,最短的时机,以最快的速度斩出蕴含杀机的一剑。
出手前没有迹象,出手时不见动作,出手后她依然悠闲,缓缓将剑插回鞘中。
快如石中火!一闪即逝!
难怪仙师让自己独自偷偷练习:知道这剑术的人越少,自己面临的防备便越少,这一剑也就越能顺利斩出。
仙师还说过,要示敌以弱,考验演技。
“诸君不必担心,我又不是竹熊,如今也不出笋,仙师那边的院落宫殿都修完了,我砍竹子做什么?”
女子左手提剑,神态放松。
嗤!竹林中剑光一闪!
最好再把土行大遁也用进去。
云织身形悄然下沉,再出现时,已到远处一棵竹子背后。
嗤!竹子忽然倒下!
她在后山一遍遍地练。
速度越来越快,竹子不断倒下。甚至没人会注意到,她手里那把剑只是道观用作装饰的粗制铁剑,连淘宝上几十块一把的刀剑都不如。
“呼……”
女子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转头一看,附近竹林已空了不少。
可惜了这些竹子。
女子站在原地,思索起来。
……
竹熊不知怎么回事:那只往日里总在自己面前逞口舌之快的女妖怪忽然转了性,抱了一大捆竹子来,说让它慢慢吃,明天还有。
“犯病了……”
大熊猫挠挠头,十分不解。
主要是它如今要吃夹心猫粮,那玩意儿干巴巴的还塞牙,偶尔吃吃还行,哪能当饭吃?
……
道观后院。
天气炎热,后院地里的小葱快蔫了;又因剪过数次,长得十分细小。
陈度正在给它们浇水。
猫儿坐在旁边,一边舔爪子,一边看他摆弄这些名堂。
那条大蛇在更远处默默看着。
只见道人俯身吹了一口气:
“呼……”
这正是先前从那块蕴含荣木灵韵的瑾瑜中得来的荣木之气。
猫儿见状,实在忍不住,放下爪子,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为什么给它们洗完澡还要吹干?天这么烫,过一会儿它们自己就干了!”
“叫你多读书,你要去喂猪!”
“我喂的是蛇!”
远处大蛇闻言,朝这边靠近了些。
却见那簇小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碧绿,逐渐立直、饱满,甚至长粗了些。
这显然不光是浇水能做到的。
“呜?”
猫儿顿时睁大了眼睛。
陈度继续浇水、吹气,同时观察、感悟。
如今他只是把瑾瑜中的荣木之气尽数导引入体、炼为己用,可直接吐出使用,但用一点便少一点。
等他完全感悟其中奥妙,便能将体内所有木行灵气都转化为荣木之气;甚至因五行相生,修至高深,还可将体内所有灵气尽数转为荣木之气。
或许那时,他吐一口气便能使树木生长,使枯木逢春,使虚弱之人焕发生机,甚至使人青春永驻、起死回生。
那便也算掌握了一种法术神通。
也许那些陈度目前还不曾掌握的法术——比如使植物快速生长、催促植物开花结果、让果树硕果累累——最初也都是这么悟出来的。
大能将它们写下来,供后人学习。
只是修习其他灵法的人,需要从无到有苦学其中精妙,过程艰难;学会后施术时,还得从天地间搜集荣木之气。而他却只需吸收炼化瑾瑜中已有的灵气,自然便有了一部分荣木之气,可以提前见识其效用玄妙,更真切地感悟它,学会之后,体内自然就有荣木之气。
这便是修习五行灵法者学习、施展五行法术的优势。
浇完水,陈度提桶回到道观,猫儿也跟了回去。
一人一猫在嘉灵果树前停下。
此时这棵树已是枝繁叶茂。
“呼……”
陈度将剩下的大半荣木之气都吐给这棵树,细细感悟,确定它距离开花结果仅有一步之遥,便再次拿出瑾瑜:
【令其结出花苞】
【令其开花】
啪!山风吹来!
树叶迅速凋落,眨眼间落了一地,只剩光秃秃的枝丫。
切莫以为玉符起了反作用,以为它已濒临枯死——其实它正疯狂吸聚山中灵气,树根也不断积蓄力量;直至枝丫上冒出一个个小花苞,不消片刻,便盛放出一朵朵纯白色的小花。
五片花瓣,小巧清新,一簇簇的,香气很淡,像李花。
整个过程快而美妙。
有只蜜蜂飞了过来。
猫儿眼里倒映着它,也倒映着这突然盛开的满树鲜花。
……
噼啪一声!
房中,江溪伸手一指,一道细微电弧凭空乍现,虽细小,却仍和天雷一样分叉众多,有如倒悬的大树枯枝。
忽然像察觉到一点动静,她转头往外看。
吱呀!
房门也打开了,江溪站在门口,看着这棵本应由自己看着长大的树在这大夏天里开花,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默默从旁边拿起扫帚,准备扫掉这满树落叶。
“好好照料!”
陈度叮嘱她一句。
“嗯!”
江溪知道,多半下个月自己就要去卖这树的果子了。
这是道观的重要收入来源。
……
益都城中心,青阳宫中,崇慎道长折下一根树枝握在右手,左手并作剑指;他时而抖动树枝,观察反应,时而思索,时而皱眉,时而发力。见树枝依旧毫无动静,他不禁摇头。
身边道人全都不明所以。
不远处快步走来两个道人,彼此行了一礼;崇慎道长回房取来几枚其貌不扬的桃子。
三环之外,龙潭寺内,老僧默默盘坐在地,旁边一个年轻僧人捧着一本模样古朴的书,正为他诵读。
老僧听得聚精会神。
他的进度明显要慢些。
只是身边年轻和尚投向他的目光,依然饱含崇敬。
数千里外,香火极盛的龙王庙中,年轻道士也盘膝坐地,在身旁无数诵经与祈祷声中运转法力。
他隐隐有所感,抬手一看,手臂上竟多了一块金斑,触之坚硬如铁。
大家都在提升。
……
与此同时,山下小镇来了当地宗教事务部门的人,找到本地干部,询问后山上的道观。
“这间道观不是在你们那儿登记注册过的正规道观,不属于符箓派,也不是丹鼎派,只是当地的一个文化景点。它有几百年历史,里面供奉着当地一个叫地圣的神灵;和山下的临济庙一样,都是当地文化信仰的象征之一,偶尔有老百姓去上香。加上当地确实没有旅游支柱,观里又有道士代代相传,当时也是综合考虑,才把道观和他们都一并保留了下来。”
张姓中年人如实说道,同时感叹:
“不然像雁城那间玄妙观一样,传自唐朝,千年历史,就这么废弃了,多可惜啊!”
“哈哈,我们也知道这间道观没有正式登记注册。”对方听出他维护这间道观的意思,笑了两声,“放心,我们不是来追究这个的。只是上面下了文件,要做个统计;又听说它还挺灵验,就来问问。”
“灵验?”
张姓中年人愣住。
看似被问住,其实陷入了犹豫。
短时间内,关于这间道观以及近来山下的奇异之事纷纷闪过脑海:最先遇到怪事的徒步游客,面馆老板沾染的阴邪气,突发诡异的临济庙,新婚时飞来的比翼鸟,晨昏上山朝圣一样的不存在的人,跑到山下来的怪马,钓鱼人口称的奇遇……
最后想到那一瓶蜂蜜。
人到中年,饮食作息不规律,工作压力大,高油高盐还饮酒,身体难免出点毛病;可自从吃了那瓶蜂蜜,居然有清晰可见的效用。
“封建迷信的事,不好说吧?”
张姓中年人为难,却也实话实说:
“倒是镇外那间临济庙挺灵验。今年春天,住在里面的五保户总说自己梦见了临济公——哦,就是里面供的神。后来他被吓跑了;再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又搬了回去,现在灵验得很!”
“怎么个灵验法?”
“我听说很多人遇到事情就去那里烧香:有的说很快就能得到应验,有的还做梦梦见他老人家,告诉他们解法。你说神不神?”
“有点!”
面前一个小年轻很快被吸引:
“既然这样,等下一定要再麻烦老哥带我去临济庙看看,我也去烧几炷香,讨个彩头嘛!哈哈!不过上面毕竟下了任务,现在还是得先去这间道观看看,做个统计;如果老哥有空,就麻烦陪我跑一趟。”
“有空!有空有空!”
张姓中年人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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