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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每隔几日会在空地换东西。虞娇第一次去,什么都觉得新鲜。
圆的果,长的根,打磨光滑的骨扣,还有一种用细草编的小篮子。她拿起篮子看了看,编得很紧,边缘还压了圆滑的草梗。
“这个可以装果子,底下再垫一片软叶,拿回去也不会全挤坏。”
卖篮子的是只花尾兽人,见她喜欢,便开价要半条肉。
虞娇没有自己答应,先看苍凛。
“我们带的够吗?”
他从袋里取出干肉。
她捧好篮子,认真谢过对方,才把那点喜爱尽数露出来。
“真的很轻。”
她挎在手腕上,看了又看。
苍凛本来只打算换盐,陪她转了一圈,袋子里却多了两枚骨扣和一把小木勺。
虞娇把每一样都看得仔细,遇到不合适的便放下,不会因为有人递给她就全要。
她在一块鲜亮的石片前停住。
苍凛问:“喜欢?”
“颜色好看,可是边上锋利,揣着会割破衣服。”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
男人却把那块石片的颜色记住了。
另一边,桑宁正给人看腿伤。
伤口早已收口,年轻兽人却不放心,拉着她问了许久。她用手指仔细摸过,说能走路,但暂时不能负重。
身后还有两个等着讨草药的。
赤岩看见她忙,远远挥了下手:“你先忙,我先去换盐!”
桑宁刚要答应,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看见苍凛。
黑豹站在石坡下,一只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扶着虞娇的胳膊。
那截坡并不陡。
虞娇还是走得慢,踩稳一步才走下一步。苍凛没有催,等她站好,才把篮子递过去。
小雌性笑着说了什么。
他低头听,神色与在猎队里时很不一样。
桑宁的指尖停在药包上。
等着的人立刻问:“这个给我了吗?”
“给。”
她把药包递出去,回头时,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树荫下。
赤岩换好盐回来,把皮子摊在她面前。
“这里怎么弄才不硬?”
桑宁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等我?”
赤岩愣了一下:“你不是忙着?我等也没用。”
他说得很自然。
桑宁胸口那点发涩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苍凛受伤回来,是在一个风很大的傍晚。
他身上有血,左肩的皮衣撕开了,走进洞里时步子仍稳,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把猎物放到架上。
虞娇立即起身。
“坐这里。”
她把自己坐着的软皮让出来,拿起干净的水和布。
苍凛刚坐下,她便说:“我叫人去请桑宁,你先别动。”
他低低应了一声。
她到洞口叫住一个熟悉的少年,请他去药棚带话,告诉桑宁是肩伤、有血,人清醒。
少年答应,转身跑下坡。
虞娇回来时,苍凛已经解开外衣,将没沾着伤口的那一侧褪了下来。
伤口比她想的长。
她眉心蹙起来,把温水放近。
“这么长,刚才走回来没扯着吗?”
他看了她一眼。
“没伤到骨。”
“也疼。”
虞娇轻声说完,给他倒了水。
桑宁来得很快,检查伤口,清洗,敷药,包扎,一连串动作很利落。虞娇按她要求递东西,等伤口包好,才松开蹙着的眉。
“这几日不能再用左臂扑猎。”桑宁道,“也别再把伤口扯开。过两日我再来看。”
苍凛点头。
虞娇把留好的肉和药材交换用的干果递给桑宁,又给跑腿的少年装了一小碗汤。
“今天麻烦你们了。”
桑宁推了一下:“以后再给也行。”
“我记性没那么好,今天给你,我心里踏实。”
虞娇说得带一点笑,桑宁也没再推。
临走前,她看了眼火边。
一只小陶罐里,阿枝下午送来的汤正温着。旁边是苍凛早上留下的肉,碗和木勺整齐地放在石面上。
她认出罐子是自己教族人烧的那一批。
东西到了这里,却与放在药棚里时有了另一种样子。
等外人走了,虞娇捧着碗,坐到苍凛身边。
“汤还有。”
他伸出右手。
她把碗放稳,再把勺子递进他手里。
苍凛喝了一口,忽然问:“吓着了?”
虞娇点头。
“看见那么多血,当然担心呀。”
虞娇望着他,目光又落到包好的左肩上。
“刚才桑宁清洗的时候,你右手都攥紧了,还跟我说没伤到骨。”
苍凛握着木勺,低声道:“过几日就好。”
“那这几日也要好好养着。”
她把软皮往他身后挪了挪,让他靠得舒服些。
“你回来时还记得把猎物放在门边,没让血沾到床上。自己都伤着了,还想着我这张床呢。”
苍凛看了她一眼。
“你睡这里。”
虞娇眼里浮起一点笑,又很快指了指他的碗。
“知道你心疼我啦。先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将换下来的破皮衣收在一旁。
“明天我拿去给阿枝。你这件皮衣补好还能穿。”
他低声道:“不急。”
“那就不催她。你先把伤养好。”
洞口的风吹动厚皮,火苗轻轻一晃。
苍凛低头喝着汤。虞娇坐在他右边,偶尔看一眼他的肩,等他喝完,便将空碗接过去。
他从前受伤,包好便算了,总想着明日还能不能进山。这一次,听她反复叮嘱别扯着伤口,心口却一点点暖起来。那份被人惦记着疼不疼的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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