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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莉还是有些不放心：“那燕子真要连着吃一个星期素啊？”“嗯。”陈一舟应了一声，语气却有些意味深长，“吃几天素算什么？往后的日子，说不定还要比这个难熬得多。”
于莉听得一头雾水。陈一舟见她没听明白，便把声音压低了些：“莉莉，有些事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等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对了，等会儿你悄悄跟妈提一句，让家里得空多存点粮，手里有东西，心里才不慌。”
她知道自家男人消息灵、路子广，既然特意这样交代，肯定不是无缘无故。于莉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到了于莉父母住的那个大杂院，老两口一瞧见女儿女婿，脸上的笑立刻就堆了起来，连忙把他们往屋里招呼。
陈一舟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妈，这是我自己腌的咸鸭蛋，蛋黄都流油，您和爸拿去尝尝。”
于母接过袋子，嘴上马上埋怨起来：“人来了就行，怎么又带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以后可别再这样乱花钱了。”
“妈……”于莉挽住母亲的胳膊，笑着撒娇道，“这鸭蛋特别下饭，您以后每天煮两个，肯定越吃越喜欢。”
几个人坐下说了会儿话，于胜利关心地问：“一舟，最近上班还顺当吗？”
“挺顺的。”陈一舟笑道，“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平时都是照着安排一步步来。不过爸，我这几天要出趟远门，去粤省办事。”
于母一听就惊了：“这么远？咋还跑到那边去了？”
陈一舟解释道：“咱们厂的风扇在粤省卖得特别好，付厂长准备过去看看市场。我这次主要负责安保，跟着一起走。”
“付厂长啊……”于胜利摸了摸下巴，点头道，“那人的名声还算过得去，就是平时不大爱管闲事。你这一趟出门，凡事可得小心，能避开的麻烦就别往上凑，安全最要紧。”
陈一舟赶紧答应：“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这回也不是我一个人去，身边还带着四个能办事的兄弟。”
于胜利仍旧不太踏实，又叮嘱道：“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不能单独乱跑。地头上的人和事都摸不清，别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什么都不怕。”
“行了！”于母抬手在老伴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个老头子哪儿来的这么多话？一舟现在也是当领导的人，这些还用你反复教？”
“妈，您别这么说。”陈一舟连忙替岳父打圆场，“爸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金玉良言。说到底，还是在教我怎么平平安安回来。”
于胜利听得眉开眼笑，立刻朝老伴扬了扬眉：“听见没有？还是一舟懂事。”
“懒得搭理你。”于母白了他一眼，随后起身冲于莉招手，“莉莉，你跟妈进里屋一趟，我有几句私房话要问你。”
等两人从屋里出来，陈一舟也没多问。直到回家的路上，他才忍不住侧过脸：“莉莉，刚才妈把你叫进去，偷偷跟你说什么了？”
于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支吾半天才道：“没……没说什么。”
“真没事？”
“真没有。”她咬紧牙关，摆明了不肯松口。
回到家，夫妻俩洗漱完毕，于莉却反常地拉着陈一舟钻进了被窝。那股主动劲儿，和平日里完全不同，直把陈一舟伺候得舒舒服服。
事后，陈一舟搂着浑身发软的于莉，故意笑道：“莉莉，我大概已经猜到妈跟你说什么了。”
于莉把脸藏在他胸口，嘴上还硬撑着：“你又没长顺风耳，怎么可能猜得到？”
“猜不到？”陈一舟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妈多半是在催咱们，想让咱们赶紧给她添个白白胖胖的外孙吧？”
他这么一说，于莉反倒不吭声了。陈一舟低头看去，只见她神色忐忑，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绕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
“舟哥，咱们领证到现在也不短了。院里那些人一直盯着咱们，我也知道。可我的肚子始终没动静，你说……我会不会真有什么毛病？”
陈一舟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都装的什么？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回去。”
见她还是不安，他的语气放缓了些：“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你壮实得跟头小牛犊似的，哪儿那么容易出问题。”
说着，他把被角往上拢了拢：“生孩子这事，归根结底还得看缘分。老天爷什么时候给，咱们什么时候接着就是了。别说咱们，结婚一两年才怀上的夫妻也多得很，有什么好着急的？”
于莉咬住嘴唇，眼里的担忧并没完全散去：“可我就是不想等那么长时间。”
她往陈一舟怀里靠了靠，声音闷闷的：“奶奶和妈虽然从来没当面催过，可我平时又不是瞎子，哪能看不出来？老人家盼着抱孙子、抱重孙，那份心思早就急得跟火烧一样了。”
“既然你这么着急……”陈一舟想了想，慢悠悠地点头，“那咱们一边努力，一边也得讲点方法，不能光顾着埋头苦干。”
于莉立马抬起脑袋，眼睛睁得滚圆：“怀个孩子还要讲方法？这事儿也有技术？”
陈一舟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那副单纯模样，便明白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这个年代接触到的生理知识实在太少，排卵时间怎么推算，什么时候更容易怀上，备孕时该避开什么，普通人几乎都没听说过。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陈教授”的架势，把女性生理周期和受孕相关的知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说到要紧的地方，他又补充了备孕期间饮食、休息方面的注意事项。
于莉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把这些羞人的内容消化完，整张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伸手揪住陈一舟的耳朵，娇嗔道：“老实交代，你一个大男人，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嘶——疼疼疼，快松手！”
陈一舟夸张地吸了口凉气，赶忙揉着耳朵解释：“这叫书里自有黄金屋，没听说过啊？我以前偶然在一本杂文笔记上看到过几眼。”
于莉显然不太相信，狐疑地盯着他。
他又赶紧补充：“再说了，老祖宗留下的《黄帝内经》里面，本来就记着受孕的时机、方法和各种讲究。这是学问，不是什么歪门邪道。”
于莉盯着他那双看起来十分坦荡的眼睛看了半晌，手上这才松开，傲娇地哼了一声：“行吧，算你这套说辞还算圆满，暂时过关。”
陈一舟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手臂一用力，利索地翻了个身，重新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他凑到于莉耳边，低声说道：“理论课都讲完了。为了咱家的大胖小子，实践课是不是也该加个班？”
屋里的灯很快熄了，只剩下一室旖旎。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屋子。陈一舟扶着酸痛的腰，龇牙咧嘴地往楼下挪，几乎每迈一步，腰上都不舒服。
正在下面干活的陈小燕抬头看见他，立刻把手里的抹布一扔，急匆匆跑了过来。
“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她满脸担心地追问，“是不是摔着了，还是哪儿碰伤了？”
面对妹妹那双干净又认真的眼睛，陈一舟嘴角抽了抽，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这是“工伤”吧？
跟在后面的于莉正精神抖擞地伸着懒腰，听到陈小燕这句直白的问话，脸蛋倏地红了，恨不能当场找个缝钻进去。
刘翠芳正在摆碗筷，一看儿子的动作，再瞧瞧儿媳妇那张大红脸，心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给陈小燕继续追问的机会，走过去一把将人拽住，板着脸训道：“一大早就想偷懒？别在这儿磨蹭，赶紧到院子里练拳去！”
“哎？妈，您先别拉我啊！”陈小燕被拖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喊，“哥还没说自己怎么受伤的呢！要是真严重了怎么办？”
刘翠芳看着女儿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生理卫生这方面的教育，真得找时间给她补上，不然以后走出门去，少不得要闹笑话。
练完拳，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早饭。只是这一顿饭格外安静，气氛也说不出的古怪。
碗筷刚放下，于莉便像受了惊似的，拉着陈一舟匆匆离开，那道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心虚。
赵老太太望着小两口走远，笑眯眯地转过头，对正在收拾桌子的刘翠芳说道：“翠芳，看来莉莉这丫头是真急着要孩子了。你有空私下里劝劝她，这种事越着急越不容易成，心态还是得放松些，顺其自然才好。”
刘翠芳手脚麻利地擦着桌面，点头道：“妈，我知道了。等找着机会，我就跟她好好聊聊。”
中午，陈一舟在食堂匆匆吃了几口饭，心里便盘算起来。再过两天就要去粤省出差，这一趟还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管怎么说，也该去跟娄小娥打声招呼。
而且，他确实已经有段日子没见那丫头了，心里多少有些惦念。
陈一舟推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大门，随后跨上车座，双腿一蹬，车子便飞快地朝娄小娥住的小院赶去。
这时候，娄小娥刚吃完午饭，懒洋洋地窝在躺椅里。旁边放着一杯清茶，热气慢慢往上飘，她手里虽捧着一本书，半天却没翻过一页。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心思早就飘远了。脑海中一幕接一幕地闪过她和陈一舟相处的日子，想起他的好时，脸上便浮出灿烂笑意；可一想到横在两人之间的身份阻隔，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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