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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被灭门之后，修仙界一片风声鹤唳。姜小野一行人伤势未愈，她的反吸收和归真灵力在上次大战中耗尽了，谢临渊的二手剑卷了刃，苏婉清的灵蚕丝鞭断成两截，林婉儿的符箓一张不剩，老鬼的阵盘碎了个精光。归真子虽然追了上来，但实力也只恢复了三成。
逃难修士一共有十几个，大多是练气期，最高的也不过筑基初期。
他们从青云宗逃出来，一路被归墟子的人追杀，连口水都没敢停下来喝。
"各位道友，求你们救命！"中年修士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归墟子的人还在追我们！"
"你们先去万佛院。"归真子说，"苦禅方丈金身不坏，归墟子一时半会儿打不进去。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万佛院？"中年修士愣了愣，"可是……路太远了，我们走不到啊。"
"老鬼。"归真子转头，"给他们画个防身阵，撑到万佛院。"
"我阵盘都碎光了。"老鬼摊手，"画阵？拿什么画？"
"拿命画。"归真子说。
老鬼："……"
最后老鬼还是咬着牙，用指尖血在十几个人的衣服上各画了一个简易的示警阵。画完最后一个，他脸色惨白，独眼都翻白了。
"行了，"老鬼虚弱地摆手，"赶紧走，再不走我要贫血了。"
逃难修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姜小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问："师父，归墟子为什么只打大宗门？"
"因为他要的不只是杀人。"归真子的眼神很冷，"他吸收了一千年的灵力，还需要一个东西——气运。"
"气运？"
"修仙界的气运，聚集在几个大宗门上。青云宗、万佛院，还有几个世家。他把大宗门灭了，气运就会散出来，被他吸收。青云宗掌门玄清子，就是这么战死的。"
"他要气运干什么？"苏婉清问。
"化神之上，还有境界。"归真子说，"他想突破那层境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之上，还有境界？
那是什么境界？
"别想那么多。"归真子敲了敲姜小野的脑袋，"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先活下去。"
"走吧，"他说，"去落霞坊市，找墨千秋。"
一行人上了路。
姜小野一边赶路，一边听归真子讲归真诀。
"归真诀共九层。"归真子说，"第一层以散为聚，你已经练成了。第二层聚散如意，灵气可以在散聚之间自由转换。第三层灵气纯度，把灵气压缩提纯，纯度越高，威力越大。第四层灵识，散出去的灵气可以当眼睛用。第五层身法，以散为聚，身轻如燕。第六层剑气，灵气化作剑气，可远可近。"
"第七层夺灵，"归真子顿了顿，"就是你在序阵里用的那种，可以把别人的灵力夺过来。第八层万法归一，所有功法万流归宗，都可以用归真诀的灵气催动。"
"第九层呢？"姜小野问。
归真子沉默了一会儿。
"第九层是反吸收。"他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别人打你多少灵力，你原封不动还回去，还能多收点利息。"
"等等，"姜小野愣了愣，"这个……我在序阵里是不是用过？"
"用过。"归真子看着她，"而且是完全失控地用过。所以才叫第九层，练不到那个境界，根本控制不住。"
姜小野："……"
合着她之前差点把自己炸了，是因为用错了功法？
"那我现在练第几层？"她问。
"第一层。"归真子说。
"……"
"别灰心。"归真子难得地安慰了一句，"以散为聚是所有层的基础，你把它练到极致，后面的层数水到渠成。"
"所以我练了那么多年漏气决，就练了个基础？"姜小野欲哭无泪。
"不。"归真子认真地说，"你把基础练得比谁都扎实。别人十年才能练成的第一层，你用了……"
"多少年？"
"你猜。"
"……师父你闭嘴。"
队伍里传来一阵笑声。
冰棍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着姜小野的脚后跟，呜呜地叫唤，好像在说"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谢临渊走在最前面开路，二手剑虽然卷了刃，但握剑的手很稳。
苏婉清和林婉儿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讨论怎么用现有的材料重新编鞭和画符。
"这次亏大了，"林婉儿叹气，"符箓材料全用完了，连张像样的攻击符都画不出来。"
"没事，"苏婉清说，"到了落霞坊市，先买材料。"
"灵石呢？"林婉儿问。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老鬼。
老鬼浑身一抖："看我干什么？我也没钱！"
"你上次摆摊赚的三百中品灵石呢？"姜小野问。
"买装备花完了！"老鬼理直气壮，"二手剑、灵蚕丝、符箓材料、阵盘材料，都是钱！"
"你买的东西呢？"姜小野问。
"碎了一路。"老鬼说。
众人："……"
穷是真的穷，惨也是真的惨。
赶了两天路，快到落霞坊市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打斗声。
众人停住脚步。
谢临渊打头，往前探了几步，脸色一沉："前面有人劫道。"
"劫道？"姜小野探头一看。
官道上，五六个穿着黑衣的修士，正围着一支商队打。那商队是几个老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初期，被围在中间，狼狈不堪。
"归墟子的人？"苏婉清皱眉。
"不像。"老鬼眯着独眼看了看，"穿的是旧序的袍子。旧序虽然倒了，余党还在，都投靠了归墟子。"
"管他旧序新序，"姜小野活动了一下手腕，"打就完了。"
"你残血！"老鬼瞪她，"你打得过谁？"
"打不过也得打。"姜小野笑嘻嘻地说，"我师父教我的，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躺，躺下装死，装死挨打，挨打认命。"
归真子："……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没教，刘嬷嬷教的。"姜小野说。
"刘嬷嬷是谁？"
"外门厨房管事。"
归真子："……"
但说是这么说，姜小野还是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虽然残血，但以散为聚的基础还在，散出去的灵气，像触手一样缠住了一个黑衣修士的脚踝，把他绊了个狗啃泥。
"有埋伏！"黑衣修士大喊。
"有个屁的埋伏，"姜小野一脚踩在他背上，"就我一个人！"
黑衣修士："？？？"
谢临渊紧随其后，卷刃的二手剑依然凌厉，一剑逼退两个黑衣修士。
苏婉清把断成两截的灵蚕丝鞭甩起来，虽然断了，但抽在身上依然疼。
林婉儿没符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灵力灌进去，当暗器扔。
"符箓世家大小姐，用石头打架？"老鬼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你行你上！"林婉儿瞪他。
老鬼摸出一个阵盘碎片，掂了掂："我上就我上。"
他甩手把阵盘碎片扔出去，碎片在半空炸开，化作一道白光，把两个黑衣修士撞飞。
"看见没，"老鬼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穷，也能打！"
六个黑衣修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趴下了。
商队的老修士千恩万谢，非要塞给他们一些灵石。
姜小野刚想拒绝，老鬼一把抢过来："收着！穷人家的孩子不挑食！"
众人："……"
但就在这时，商队老修士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各位道友，"老修士压低声音，"你们是要去落霞坊市吗？我劝你们别去了。"
"为什么？"归真子问。
"落霞坊市出事了！"老修士说，"三天前，一伙人夜袭了坊市附近的隐居地，抓走了一个叫墨千秋的阵师！听说……是被旧序的人抓走的！"
众人脸色大变。
墨千秋，被抓了？
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谁抓的？"归真子一步上前，声音冷得像冰。
"听说是旧序的掌刑使，叫什么……天序！"老修士说，"他放出话来，说归真子要是想要人，就带着归真诀去换！"
天序。
那个被姜小野吸走了大半灵力、逃走的掌刑使。
他不但没跑远，还抓了墨千秋，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师父，"姜小野看向归真子，"怎么办？"
归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去。"他说，"他想要归真诀，我给他。"
"但我要让他知道，抓我兄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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