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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扈既然敢离开宗门领地，便对可能遭遇之事做过充分推演，也有心理准备。一个老阴逼不可能不设想最坏的情况，正如他应对宗门内敌意时那样，照样备下了上、中、下三套应对计划。
这且不提，他此行最终目的其实有两个：第一是赚取接下来至少二十年的修仙资粮……顺便说一句，这“二十年”是以他的修行方式来衡量的二十年。
第二才是寻找凡人与修仙者共同繁荣的节点。
说得再直白些：他不介意在自己过得好时兼济天下，关键前提必须是“自己过得好”；所谓达者便是如此。若他自己无法发达，那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梦幻泡影。
这一系列计划中，庞扈最期望找到一处灵石矿：如此资粮有了，凡人与修仙者共同繁荣的节点也可从中找寻，此行便算完满。
“……所以，灵石矿在百国和近仙带中几乎不存？”庞扈在一片小树林里，向安岚三人与任燕问道。
安岚露出不屑又鄙视的神情：“你在宗门内关系这么深，据说还得了掌教青睐，居然连这些都不知晓？”
不光安岚如此，连毛珍珍与步秀欣都摆出一副看学渣的表情。
“对啊。”庞扈坦然承认，“我才入宗门五年，连义务教育的十年都还没过完一半；不知道这些，很不可思议吗？”
这一下，反倒让安岚三人满脸纠结，露出一副被喂了屎般的不爽表情。
他们看着是少年少女，可最年轻的毛珍珍都已修行近百年，安岚更是修行了一百六十余年；二女都容纳了除入门咒以外的另一个咒，安岚甚至已容纳两个咒。
从修行时间、灵根强度、修仙家世到任务资历等一切，他们都是庞扈的老前辈。理论上说，他们任何一个都能把庞扈这种还没从十年教育里毕业的外门弟子吊起来打。
甚至夸张些说，别说没毕业的，便是毕业了的外门弟子，安岚这名内门弟子也能将其吊起来打。
宗门不可能设没用的门槛：内门弟子就是比外门弟子强。灵根跨一个等级，强度差距便直接跨了一个数量级。
或许在极小极小的概率下，会有天骄妖孽困顿于灵根，但其仙缘也好、别的资质也罢全都拉满，从而出现实力上的逆转。
正因概率极小极小，才可称为“逆”。
结果偏偏庞扈就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逆”。若说这次遇袭前，他们对五年前的“传说”还有疑虑，那么现在这些疑虑已全部消失：不管是那仿佛术法一般的多重咒法组合，还是那磅礴到他们无法理解的真元力总量与凝练度，都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庞扈要打他们，绝对和他们三七开！
三秒内杀他们七次，绰绰有余！
所以他们真的一点反驳的余地和底气都没有。
庞扈也没继续窘迫他们，只满脸真诚地问：“为什么灵石矿在百国和近仙带中很少呢？宗门有说法吗？”
安岚三人彼此对望，毛珍珍小声道：“不是因为凡人对天地灵气的惰性效应吗？凡人聚集之地，天地灵气活性下降，从而导致天地灵气无法凝结为灵石？”
“不对。”
庞扈立刻摇头：“强度不对。若天地灵气能够凝结灵石，并产生类似矿脉的大量富集点，那么要驱散这种级别的富集率，凡人对天地灵气就不是惰性效应，而是真空效应——不，应该是强力负面抗拒效应。若真如此，我们进入凡人聚集地时，连体内真元力都会被驱散，变成和凡人一样的无真元力状态。”
安岚三人脸上略有些茫然，仔细思索后，还是点头认可了庞扈的说法。
哪怕以百国范围的凡人密度，也最多让修仙者汲取天地灵气的效率降低，而不会令其汲取不了天地灵气，更不存在因凡人太多而驱散他们真元力的事。
这证明百国内也有天地灵气存在，且密度并不非常稀薄。
安岚疑惑道：“可这就是修士们的主流想法啊。若说不是因为凡人，那为什么百国内绝对不存在灵石矿，近仙地区灵石矿也非常非常稀少呢？”
庞扈也在思索，想了许久才道：“所谓凡人惰性效应驱散灵石凝结的说法，其实更多是为了迎合所谓的纯血思想；事实一定不是这样。若真是这个原因，宗门内应当会有相关记录，而不只是大家都这么说。所以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去想……灵石矿什么地方最多？”
这话一出口，安岚、毛珍珍、步秀欣三人彼此对望，眼睛都是一亮；甚至不用他们说出口，一直旁听的任燕便率先开口：“荒外！灵石矿最多的地方是荒外！”
庞扈笑了，打了个响指：“若不是因凡人聚集而导致没有灵石，那么答案应该是：灵石有源头，呈辐射状态向外扩散，类似普通金属矿脉，自然不可能遍地都是。那么荒外更外面又是什么呢？”
安岚三人以及任燕却都闭了口，仿佛接下来要讨论的是一个巨大禁忌。
“妖地。”
庞扈代他们回答：“我看过宗门内的地图：最内是凡人百国区域，百国外则是一圈近仙地带，然后是四大魁首宗门以及别的大小宗门区域；再往外，是一片茫茫然巨大的荒外区域，可地图到此为止了……妖地所在被隐藏了。所以我只能推测，荒外之外就是妖地，对吧？”
安岚三人都是摇头，任燕便再次说道：“你别为难我们了。妖地那是禁忌，是筑基大能们才需要去的地方；你便是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庞扈又打了个响指：“好，那我们再换个角度：若荒外灵石矿最多，那么荒外外面……会不会就是灵石矿的源头呢？”
众人陷入沉思。隔了半晌，安岚率先道：“你问我们，我们也只能说很有可能。可灵石矿究竟是一种辐射性扩散的矿脉，还是天地灵气的凝结？你要么用贡献点兑换高阶修士权限，去宗门内自己查询；要么就去问你叔父或者掌教啊。”
庞扈只是笑而不语。
他也看出来了：其实安岚他们，包括散修任燕，都完全不关心灵石矿的源头之类，只关心灵石本身。
这对修仙者来说并没有错，反倒他想要追根问底，显得如此另类。
不过这其实就是思维与格局的问题，或者更直白些说……是上修思维与下修思维之间的差别。
但这他自然不说。
当下庞扈便与四人说说笑笑。哪怕四人其实紧张到不行，可在他烘托下，眼前四人还是慢慢平静下来，然后……
庞扈忽然开口：“开始了！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背叛了。”
四人立刻又陷入紧张之中。
另一边，一共二十六组散修，分别在赏金组织的十四个地下分部开始兑换赏金。
这事本是正常：多个散修联合完成悬赏，或同时达成部分，赏金组织并不会苛刻求全；更直白地说，高层和幕后金主不在乎。实在过分了，直接清除便是。
过往历史上，被人间蒸发的散修可不止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所以赏金组织可以从容应对；便有些错误，在他们看来也不算错误。
“……所以，悬赏首想与你们合作，用他造假出来的头颅领取赏金咯？”
赏金组织总部中，一名红唇如烈焰、眼眸似秋波、穿着轻薄纱衣的女子，在卷帘后轻声笑道。
任狂冲跪在堂下，低头道：“是的，堂主。目前二十六组散修已分散到十四个分部，准备开始兑换；悬赏首所在位置，我已标记下来。”
说话间，任狂冲将一枚玉牌恭敬放在地上。
自有侍女上前拿起，转到卷帘后递给女子。
“你有何求？”女子似笑非笑地问。
任狂冲埋头道：“不敢有所求。”
“聪明人。”女子站起身来，一步三颤，走到卷帘前；任狂冲压根不敢抬头看，依然恭敬低头。
女子道：“我喜欢聪明人。既如此，自会给你一番造化。现在……继续兑换吧。”
任狂冲猛然抬头，又立刻低头：“堂主，我不明白。”
女子轻声笑道：“不需要你明白。总之，继续兑换，能兑换多少就兑换多少，上限不设。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悬赏首停立不动，拖延他至少两天两夜。可以做到，算你一功；若做不到……”
任狂冲脸上身上的汗水都涌了出来，他依然不敢动弹，只是沉默。
女子挥了挥手：“去吧，你也去参与兑换。”
任狂冲自去了。待他走后，女子身旁一名侍女才低声道：“堂主，这……”
“四大魁首的事，让他们狗咬狗不好吗？”女子低声笑着，随即若有所思道：“顺便还可以清空一下坏账。呵呵，三七开……那我也拿三份，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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