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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发道过谢去了隔壁跑街的办公室。“请问谁是杨红卫？”
杨红卫站起来看着他，“你是？”
李荣发说：“我是张英华的朋友李荣发。听说他有一封信在你这。他的父母已经来了，正在给他收拾东西。那封信我们要带走。”
杨红卫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就是李荣发呀。”
李荣发觉得他这个语气有些奇怪，皱着眉看着他：“你之前认识我？”
杨红卫走到门口拉着他到了杂物间，“来，我跟你说个事情。”
李荣发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关上了杂物间的门，“你到底要说什么？”
杨红卫朝他嘿嘿一笑。
“李老板，没想到啊，你藏得够深的。”
李荣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红卫冷笑了一声，“不用装了。你既然是来要信的，说明你已经猜到了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李荣发作势转身要走。
“我没功夫跟你在这闲扯！”
“李老板，当年你看上了他的女朋友荀慧英，逼迫张英华帮你把她约到了兆慧公园。你想轻薄对方不成就把她给打死了，对吗？”
随着杨红卫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李荣发开门的手停住了。
“你胡说！”
杨红卫看着他，“我胡说了吗？张英华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等他赶到的时候不光看到地上有血，还看到你身上、手上有血呢？荀慧英从那天开始就失踪了，他推测尸体一定被你藏在了兆慧公园的某个地方，对吗？”
李荣发强自镇定的说：“你没有证据！这些事张英华自己说了不算！是他栽赃我的，荀慧英是他杀的。”
杨红卫说：“是吗？你说人是他杀的就是他了吗？反正这封信在我手里，我到时候往巡捕房一交。不过是把兆慧公园挖一遍而已，有什么难的。反正能藏人的地方就那几处而已。只要找到尸体，你就是百口莫辩了！”
李荣发一张脸涨得通红，“你！我不信张英华会在信里写这些。他都要自杀了，为什么要害我！”
杨红卫嘿嘿一笑。
“李老板，你也别把其他人都想的太蠢。张英华真的是自杀吗？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杀了张英华，巡捕那帮废物也没有查出来。反正只要找到尸体，又有张英华的亲笔证词，你进了巡捕房难道还能扛得住审讯？五年了，他们肯定急着结案吧。事实的真相谁会在意呢？”
他说完还用一种戏弄的眼神看着面无人色的李荣发。
“你以为这信为什么会被退回来？他是故意没贴够邮票。他在信里说找了神婆，如果你能帮他一起把荀慧英的尸骨挖出来，让神婆做法消解她的冤孽。信退回来他自然就会烧掉。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对他痛下杀手的话，那么这封退信他的父母就会看到。他们也一定不会放过你。李老板，你这回麻烦大了。”
李荣发看着他，“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你把那信封拿给我看看！”
杨红卫听完乐了。
“怎么着，想趁机把信抢过来撕了？这件事情反正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我给你三天的时间，给我凑一千大洋。这个数买你一条命不贵吧。你好好想想，三天后见不到钱这封信我会亲自送到《申报》见报的。我还得去收一笔账，就不跟你闲磕牙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剩下李荣发一个人扶着墙在地上缓缓地坐下了。
这天半夜，空无一人的兆慧公园里出现了一道鬼祟的人影。
一个人影拿着铁锹悄悄溜到了荷花池旁。
他脱下鞋挽起裤腿，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里。
等他足足挖了半个小时、累得汗如雨下的时候，周围却突然亮起了几道手电的光束，
韩亦川站在荷花池边冷冷地看着他。
“李大少爷，挖累了吧？上来喝口水歇一会吧。”
浑身淤泥的李荣发惊讶地看着韩亦川。
“你，你怎么在这儿？”
大黄趴在荷花池边上朝他喊了一声，意思是我也在呢。
韩亦川朝他挥挥手，意思是你先上来。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当然是我们故意设陷阱引你来的。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李荣发往池子边上挪了几步，慢慢爬了上来。
“你们别听张英华在信里胡说，我是被杨红卫敲诈了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刚说了两句，他竟然转头就跑。
魏明远刚要追，就看大黄已经抢先冲了上去。
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
李荣发很快就被大黄撵上了。
它在张嘴之前竟然还思考了一下，然后嗷呜一口咬到了李荣发的小腿肚子上。
李荣发吃痛扑倒在地，被追上来的魏明远和郭成峰用手铐给铐住了。
韩亦川走过来对李荣发说：“人还是要积德行善。大黄应该还是看在你哥给他肉干的份上，对你嘴下留情了。这一口如果是咬在你的脚踝上，你的跟腱就断了。到时候就算治好了也是个瘸子。”
李荣发抱着自己的腿，痛苦地喊着：“快送我去医院。”
韩亦川对跟着来的巡捕们说：“把他带回巡捕房。”
李荣发下半身全是淤泥，腿上的伤口被魏明远找了一块毛巾简单包上了。
显然是没有止住血。
他在巡捕房的讯问室里，指着韩亦川就骂：“我的血要流干了！快去给我找大夫。”
韩亦川看着李荣发说：“行了。被狗咬一口而已，死不了。说说吧，为什么半夜去荷花池？什么时候说清楚了什么时候见大夫。早点说你少遭罪。”
李荣发怒骂道：“你们这就是刑讯逼供！我要找律师，我要见我爸！”
韩亦川和魏明远一直抱着胳膊看着他，也不说话。
李荣发喊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拿他们两个根本没办法。
他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忍着痛说：“我刚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是那个杨红卫敲诈我，我不想坐牢所以想去找找荀慧英的尸骨。”
韩亦川看着他，“你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呀？按你自己的辩解，你不可能知道荀慧英的尸体在荷花池里边吧？那你是怎么到了公园就直奔荷花池的？说明你是明确知道荀慧英在那里面的。就这一点，就足够让法官相信是你杀了人。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荣发的眼珠子转了转。
“算了，事到如今我承认。我知道荀慧英被埋在荷花池里。案发那天我和张英华出去收账。下午三点多他给荀慧英工作的纺织厂打了个电话，约她在兆慧公园见面。他和那个荀慧英也谈了大半年了，对方一直不和他亲热。他那天一定要把她搞到手。我当时岁数小没抵得住诱惑，就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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