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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说说你的看法,你想说什么?”茶仙姑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侧过脸等着我往下说。
我迅速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我是说,曹爷这人做事滴水不漏,但他有个小毛病。”
“哦?什么毛病?”
“他贪,他这人实在太贪婪了。”
我慢条斯理说道,
“胡老六笔记本上写了,外头有人要货,价钱比国内翻三倍。
他手里七八个环在外头转,却还嫌不够,让胡老六加紧收虫卵。”
“一个环养三年才收一回卵,他嫌慢,那就得扩线。
扩线就得找人,找人就容易出岔子。
袁开复是半路出家被他拉进来的,胡老六是开杂货铺的,说白了,这俩人都不算他核心圈子里的。
他真正信得过的,估计也就那么一两个人。”
茶仙姑点点头:
“你说得在理,可这跟逮不逮得住他,又有啥关系?”
“有啊。你想,他要扩线,是不还得找人?
镇上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能配药,能看铺子,又能跑腿的人就那些。
陈队长要是把袁开复和胡老六的交往圈子捋一遍,把跟他们俩都有过接触,但还没被挖出来的人筛一筛,兴许能摸出曹爷另一个下线。”
我顿了顿,接着道:
“咱顺着这条线,先把他想拉或者正在拉的人给盯住,他一露头,咱就知道他在哪儿。”
茶仙姑琢磨了一会儿,唇角微翘:
“这法子倒是省事,不用满世界找那七八个戴环的,守株待兔就成。”
“对,而且还有一样。”
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陈队长刚发过来的那张监控截图,
“这面包车,最后消失在省道往南的岔路口,那边是往邻县去的路。
曹爷要收卵要散货,不可能每次都走夜路绕山道,总得有个固定的落脚点。
邻县那边比镇上大,外来人口多,藏个人很容易。
我估摸着,他怎么着,至少在邻县得有个窝。”
茶仙姑若有所思问,“那你想怎么着?咱俩去邻县蹲着?”
“蹲也得有方向。”
我想了想回道,
“待会我给陈队长打电话,让他把邻县那边最近三年,凡是跟养虫配药沾边的案子,都调出来看看。曹爷在那边展开这么大的活动,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茶仙姑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回到旅馆,我也没顾上补觉,先给陈队长打了电话,把刚才跟茶仙姑商量的思路说了一遍。
陈队长那头听完,拍了下桌子:
“你别说,还真有!
去年邻县破过一个非法经营案,一个卖保健品的,在乡镇上租了个院子,里头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虫子,说是做药材。
当时查了,因为够不上刑事标准,罚了款人就放了。
那老板姓杜,具体名儿我回头让邻县那边调档案。”
“姓杜?”
“对,这人叫杜鲁安!
我记着这案子,是因为当时办案的民警说,那院子里头味儿不对,养的虫子见都没见过。
但人家手续齐全,工商税务都有登记,最后只能按违规经营罚了。”
“那这人后来呢?”
“后来没再犯事,档案上就那一条。”
我想了想,问道:
“陈队,您能不能让邻县那边查一下,这个杜鲁安,现在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他那院子还租没租?”
“行,我这就联系!不过凌先生,你是怀疑这杜鲁安,跟曹爷有牵扯?”
“不好说,但养虫子这行当,在咱们这边正经人谁干?
他要是真金盆洗手了,那院子该退租了吧?
要是还租着,里头还养着东西,那就有意思了。”
陈队长那头沉吟须臾,语气低沉: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往床上一倒,正打算眯一会儿,隔壁传来茶仙姑敲墙的声音。
“凌北,你过来一下。”
这妮子又在搞什么东东。
我没多想,爬起来敲开她的门。
此时她正坐在床边,右手胳膊搁在枕头上,面前摊着那张,从胡老六地窖里搜出来的黄纸收据。
“凌北,你看这个!”
她把收据翻过来,背面居然还有一行隐形小字,需要通过粉墨涂抹才能看见,这种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真不知道茶仙姑这妮子,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黄纸上面已然呈现出:“六哥,下回货走老杜那条线,别走镇上。”
“老杜?”
我眼睛一亮,“这不就对上了?”
“嗯,这个老杜,八成就是邻县那个杜鲁安。”
茶仙姑把收据装进证物袋里,
“曹爷做事确实谨慎,连给胡老六递条子都如此隐秘,有这么好的脑子做点啥不行。”
“你也不赖嘛。”
我笑笑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过既然如此,那咱就顺着老杜这条线摸。
他既然负责中转,那就肯定跟曹爷有固定的交接方式。
咱要是能把老杜盯住,曹爷来取货的时候,不就露头了?”
茶仙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盯人这事儿,咱俩不专业,还是得陈队长安排人。”
“那是自然,但咱俩得跟着。老杜要是真养着蛊虫,普通人盯他,万一被发现了,一个降头粉撒过来,盯梢的民警就得躺。”
茶仙姑看了我一眼:
“你倒想得周到。”
“那是,吃一堑长一智嘛。”
她瞪了我一眼,没接话。
等我们这个发现跟赵队长一说,把他兴奋得不行。
中午之前,陈队长的电话打了回来。
“凌先生,邻县那边回话了。
杜鲁安那院子还在租着,人也在!
表面上开的是个收废品的点儿,但邻居反映说,那院子里头,经常半夜有车进出。
里头味儿也不对,夏天尤其厉害,苍蝇多得吓人。”
“那基本上可以锁定了。”
“是啊,总算有点新突破了,我跟邻县那边提前打了招呼,他们同意配合。
我的意思是,今晚先派人去蹲一宿,看看有没有车来。
要是曹爷真走这条线,咱就立马掐住他!”
“行,我和仙姑傍晚过去,跟您的人碰个头。”
“好,我把定位发你手机上。”
下午四点多,我和茶仙姑打了个车到邻县。
陈队长派的小张,已经在路口等着了,领着我们去看了杜鲁安那个废品收购点。
院子在县城边上,前头是废品堆,后头两排平房,围墙挺高,铁门关着。
旁边是条小路,往南走两百米就是省道岔路口,跟监控里那辆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对得上。
“这位置选得好,进出都方便,旁边还有片小树林能藏车。”
小张指着地形给我们看,
“我们打算在树林里头蹲,晚上七点进去,蹲到天亮,要是没动静,就再蹲一宿。”
“车来了你们别急着动。”
我嘱咐道,
“曹爷要是真来了,他身上可能带着东西。你们先通知我,我跟仙姑上去招呼,你们在后头兜底。”
小张点头:“陈队交代过了,这里一切听你指挥。”
天黑时分,我跟茶仙姑在附近小饭馆吃了碗面,然后摸进小树林跟小张他们汇合。
蹲到晚上十一点多,废品站那边一直没动静,院里就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泡。
茶仙姑靠着一棵松树闭目养神,右胳膊还吊着,但精神头比早上好了不少。
我正打算活动活动腿脚,她忽然睁开眼: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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