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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有些话不能随便说,毕竟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他们都只是普通人,知道太多反而只会徒增压力。
我摆摆手回道,
“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吴老倌那边要这么多货,想必肯定不是拿去做什么好人好事来着。”
陈队长把那根没点的烟叼嘴上,点上深吸一口道,
“所以我说,这案子到这儿,我这边能查的已经到头了。
曹爷抓了,下家全端了,环全收回来了,人全控制住了。
往上报,我能写的也就是这些。
可吴老倌那边,缅泰边境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县刑警队长,手伸不了那么长。
那是省厅和部里,跟缅方协调的事。
再说了,我连吴老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查?”
他吐出口烟,语气慢慢缓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案子能办到这一步,已经是烧高香了。
我干了二十年刑警,头一回碰见这么邪性的案子。
也是头一回,能从头到尾给端干净的。
你和仙姑你们俩……功不可没啊。”
“打住,打住。”
我略微抬手,“陈队,说好了咱不提这个。”
“行行行,不提不提。”
他呵呵一笑,又正色道,
“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曹爷那个账本,我已经复印了一份,原件封存,复印件我往上报的时候附上。
至于上面怎么处理吴老倌那条线,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不过按我的经验,这种跨境的案子,得先跟缅方那边通个气,走程序。
快的话仨月俩月,慢的话……不好说。”
茶仙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
“那曹爷说的那几个缸,你确定信?”
“信。”
陈队长点头,
“杜鲁安院子里的坛子,你们都看见了,那还是小打小闹。
曹爷说吴老倌那院子里的缸,一个顶杜鲁安十个坛子,你想想那是什么规模?”
“那这事,就不能这么算了。”
茶仙姑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淡然,可那话里头的分量一点不轻:
“陈队,你往上报告的时候,把吴老倌那条线单独列出来,写清楚。
缅泰那边的事,你管不了。
但你把线索报上去,上面管不管,什么时候管,那是他们的事。
可要是不报,将来那边真出了事,再往回倒查,查到咱们这儿明明有线索没往上递,那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失职了。”
陈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郑重地点了点头:
“仙姑这话在理!我回头就写,单独列一条线,把曹爷交代的吴老倌地址、暗号、要货规模,全写清楚,附在报告后头。”
我靠在椅背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曹爷这条线算是掐断了,七个环全收回来了,下家一锅端,人赃并获。
短期内,镇子上、邻县、周边几个乡镇,不会再有戴环的人出事了。
可吴老倌那边攒着那么多货,迟早是个雷。
曹爷断了供,吴老倌要么找别的线补上,要么就缩回去等风声过了再动。
不管哪种,都是后患…
“陈队。”
我坐直身子,“曹爷的账本上,吴老倌那地址,你抄一份给我。”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没事先收着而已。”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道,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茶仙姑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让我没事别乱来。
我没理她,站起来把外套搭胳膊上:
“行了陈队,这事儿能办到这一步,你这边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该往上报往上报,该移交移交,我跟仙姑先回去一趟。”
陈队长也站起来,把我俩送到门口:
“好,最近真是辛苦你们了,耽误了你们这么多天功夫,我也很是过意不去啊。”
“不客气,能帮得上忙也是我们的荣幸,有事随时打电话。”
出了派出所大门,外头一片阳光明媚,街面上人来人往。
这案子一完,我这心情也跟着好天气一块舒畅多了。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从街角传过来,镇上又恢复了平常的日子。
茶仙姑走在我旁边,走了几步,她像是憋着什么心事,缓缓开口对我说:
“凌北,吴老倌那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怎么办。”
我把手揣兜里,慢条斯理道,
“曹爷这边刚断,吴老倌那边肯定有所察觉。
这会儿去查,扑空不说,反而更容易打草惊蛇。
等陈队长把报告递上去,省厅那边有了反应,咱再看情况。”
“万一省厅不管呢?”
“不至于吧,毕竟这可不是小事,我们把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后面的情况怎么样再说。”
茶仙姑想了想,轻嗯一声,没再追问。
走到旅馆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脸上的巴掌印……消了没?”
我一愣,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她不说我都忘了挨巴掌这事。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
“早消了,别说,你那一巴掌扇得倒是不轻……”
“哼,活该。”
她轻哼一声,推门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旅馆上楼的背影,没急着进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心里琢磨着,吴老倌那十几个大缸的事儿,忽然觉得这事儿远没到头。
只是不知道省厅那边,到底会不会真正重视起来,找懂行的人来接手此事……
想着想着,我恍然想到了家里几个丫头。
头一回出门这么久,比上回对付钱桂他们还久,突然有点想她们了。
这或许就是,牵挂的滋味吧……
不过家里有冷千落和魂将那几只老鬼看着,倒是不用太担心。
抽完烟,我刚准备进旅馆。
这时茶仙姑背着包裹,再次从旅馆里走了出来。
看我还在门口磨蹭着,她拂尘一甩,瞪了我一眼:
“还在这杵着当门神呢?那就走吧。”
我微微愣住,“走?上哪儿?”
“当然是赵四海祖坟的事了。你当案子一结,这一趟就完了?迁坟的事拖一天,他家里就多一天不消停。”
她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我一拍脑门,这几天光顾着跟曹爷那帮人斗法,差点把赵四海这茬给忘了。
当初可是收了人家二百万,可这活都还没干呢。
“行,那咱先去把新坟的地儿确认了,回头再跟赵哥合计迁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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