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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老城区的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萧晴把车停在巷口,没有熄火,车灯关了,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色的光,映在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二十分钟。
她今天是来找陆天的。
宋远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上班的时候魂不守舍,眼圈发黑,整个人瘦了一圈。开会的时候局长点名批评他,他坐在那里像没听到。
最奇怪的是,在走廊里碰见,宋远看到她,脸色刷地白了,转身就走,像见了鬼一样。
她直觉这件事和陆天有关。
那个男人做事从来不留把柄,但她就是知道。
她想来问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是不是吓唬宋远了?”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没有证据,甚至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直觉,一种从第一次见他就从未出过错的直觉。
巷口亮起两道车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萧晴下意识地压低身体,从方向盘上方看过去。
车门打开,陆天从副驾驶下来,旧夹克在路灯下泛着深色的光泽。他转过身,弯腰对车里说了句什么。
驾驶座上是一个女人。
深灰色风衣,头发散在肩上,侧脸精致冷艳,气质不像普通人。
女人冲陆天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发动车子驶离了巷口。
萧晴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方向盘。
她认识那个女人——恒宇集团董事长助理林知夏,市里有名的冷面美人,多少人想约她吃顿饭都约不到。
她怎么会送陆天回家?而且已经是深夜了,孤男寡女,从车上下来。
萧晴的心口堵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不是生气,不是嫉妒,就是不舒服。像吃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柿子,涩涩的,卡在喉咙里下不去。
她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挂上倒挡,刚松开刹车,“砰”的一声,车尾撞上了什么东西。
萧晴吓了一跳,赶紧踩住刹车,回头一看——陆天站在车后面,一只手撑着后备箱盖,笑眯眯地看着她。
萧晴的脸一下子红了。
陆天绕过车头,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
萧晴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摇下来一道缝。
“萧警官,大半夜的,躲在我家巷口偷窥,这可不像你的作风。”陆天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萧晴的脸色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谁偷窥你了?我正好路过。”她的声音又急又硬,像在审讯室里审犯人:
“不过倒是你,艳福不浅啊,大半夜的,美女相送!”
“路过?”
陆天往巷口看了一眼,“这条路是死胡同,前面没路了。你路过要拐进来,是打算穿墙过去?”
萧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露出整张脸,下巴抬得很高。
“我本来是要来找你的,宋远的事——”
“宋远的事与我无关。”陆天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萧警官,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一个宋远吧?”
萧晴沉默了。她当然不是为了宋远。
宋远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她有理由来这里的借口。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来,只是下班以后开着车,不知不觉就拐进了这条巷子。现在被当面点破,她更不会承认。
“你想多了,我只是刚好路过。”萧晴把车窗摇上去,挂上前进挡,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陆天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她。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出了巷口。
“吃醋了?”陆天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大,但夜风把它送进了她摇下一半的车窗里。
萧晴一脚刹车,车子猛地停在路中间。
她想摇下车窗骂他一句,手放在车窗按钮上,又缩了回去。咬着嘴唇,一脚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车里,萧晴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在她的脸上一明一暗。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句话——“艳福不浅”,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吃醋。
她是一个刑警,从小就不比男孩子差,警校的时候各项成绩全优,工作以后破过的大案要案比同期的男同事都多。
她从来不需要男人,也从来不会因为男人而心乱。
但她骗不了自己。
看到林知夏送陆天回家的时候,她心里确实不舒服了。那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萧晴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
“不可能。”她对自己说,“绝对不可能。”
但是她的心跳不会骗她。
东河区,齐家别墅。
齐河从出租车里下来的时候,齐老大正在客厅里喝茶。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睡袍,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小。
看到儿子的样子,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衣服上全是灰和酒渍,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怎么回事?”齐老大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齐河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发抖。
“爸,那个陆天……他差点弄死我。”
他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去的闸北,怎么被陆天甩掉,怎么被那些大车围住,车队怎么被碾碎。
他说到白色蛮牛被夹成废铁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齐老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攥着紫砂壶,指节发白。
“他敢动我儿子?”
“爸,你一定要帮我报仇!”齐河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个土包子太嚣张了,不把他弄了,我在东河区还怎么混?”
齐老大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
“你放心,他进不来东河区。恒宇地产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赵经理答应过我,东河区所有恒宇的工地都不收他的沙子。恒宇在东河区占了七成的市场,他们不收,他的沙子就是一堆废料。”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至于车?你去我车库里挑一辆,随便开。”
齐河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齐河从沙发上跳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兄弟们,明天老地方见,我换新车了,带你们兜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欢呼。
齐老大看着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重新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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