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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与教廷相继离开，喧闹的雪原顿时空了大半。如今还留在这里的，只剩北境总督府、凛冬玩家，以及仍未撤去包围的雄狮军团。
赫克托·洛维斯始终没有说话。
从明珠公爵开炮，到精灵拒绝检查，再到教廷直接离场，他一直站在原地。
他在等菲利普那道所谓的“皇室一级封锁令”彻底失效。
明珠、精灵与教廷接连离场，皇室没有拦住任何一家。
雪原上的阵营已经分明。
北境，雄狮。
锵！
赫克托斩马刀出鞘，雪亮刀锋向前一压。
“洛维斯狼骑！”
“列阵！”
呜——
苍凉号角撕开风雪。
五万精锐狼骑从两侧压来，巨大的冰原狼踏碎冻土，密集蹄声连成低沉鼓点，震得雪原不断发颤。
狼骑贴着玩家防线两侧切入，一半向内收拢，将莱恩与凛冬玩家护在中央。
另一半转向外侧。
五万柄斩马刀整齐压低，刀锋直指皇家亲卫。
紧接着，三万北境轻骑向外围铺开，卡住雄狮军团左右两翼可能发动穿插的路线。
八万北境骑兵迅速撑开一道弧形防线，将凛冬玩家护在后方。
深黑色冰原狼旗迎风展开。
赫克托的副官抬手打出旗语，玩家防线中央随即升起另一面旗帜。
半齿轮与幽蓝长剑交错。
凛冬旗。
冰原狼旗与凛冬旗帜并肩立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没有宣言，也没有谈判。
两万柄指向皇家亲卫的斩马刀，已经表明了赫克托的态度。
雄狮军阵前方，雷恩·斯特林用力压住剑柄，手背青筋鼓起。
他身后是五十万雄狮军团。
帝国中央直辖的王牌野战军。
真打起来，雄狮依旧占据兵力优势。
可能打吗，不能打。
“舅舅。”
菲利普脸色铁青，只吐出两个字。
雷恩猛地转身，按住他的肩膀。
“先回去。”
菲利普身体微僵。
他的目光越过雷恩的肩膀，落在凛冬玩家防线中央。
那个靠在佣兵手臂上的苍白年轻人。
菲利普盯了莱恩数息，随后收回视线，没有继续下令。
雷恩也没有等他再次开口。
“传令。”
他压下怒火，转身面向雄狮军团。
“雄狮前锋转为后卫。全军后撤二十里，沿断刃峡扎营。”
呜——
沉重军号响彻雪原。
皇家亲卫最先收起塔盾。
一面面暗金盾牌从冻土中拔出，密集枪林随之后撤。
重装步兵转过方向，踩着整齐而压抑的步伐向南退去。
雄狮军团的防线逐步收缩。
数十万人的钢铁军阵，最终让开了道路。
那截从皇家副舰上断落的金焰撞角依旧插在雪泥里。
没有士兵上前回收，雷恩也没有下令将它拔出来。
“赢了！”
玩家防线里终于爆出一阵压低的欢呼。
【氪金救不了非酋】兴奋得直搓手。
“看见没有？”
“五十万NPC大军都撤了！”
“这过场动画，票价回本啊！”
【肝帝永恩】抹掉额头上的冷汗，转身接过撤离指挥。
他抬头看向仍在雪原上盘旋的载人狮鹫。
“先把领主送上去。”
“其余人按原编组撤离。”
他说完抬起手，朝雪狼要塞方向重重一挥。
“全速返回雪狼要塞！”
......
十二头载人狮鹫扑进北风。
高空气流刮过鞍具，冻霜沿着鹰首铁甲不断向下蔓延。
莱恩靠在坐鞍背部，脸色灰白，眼皮半阖，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膛起伏。
两名红星军团玩家立刻换位，一左一右卡住鞍具，防止他被乱流甩出去。
雪线之下，雄狮军团正在向南收缩。洛维斯狼骑分成三道弧形长链，一边警戒，一边掩护玩家撤离。
危机解除，系统频道迅速热闹起来。
【上单已自闭】：兄弟们，录像发论坛了没？明珠公爵那一炮简直帅炸！不过说正经的，这破副本的最终奖励到底被哪个老六毛了？
【带薪摸鱼】：狗策划绝对有毒！那么大一座浮空城，最后直接强制清场。我连块地板砖都没抠下来！
【带薪摸鱼】：不吹不黑，我在第二层拓了十七张符文。十七张！有没有老板出价？
【爷傲奈我何】：别想了。领主大人肯定会按战役积分统一回收。
【氪金救不了非酋】：所以传承到底被谁拿了？三皇子？教廷老头？还是精灵？
【雷霆嘎巴】：反正不是咱们。最后倒计时三百秒，连第七层的门都没摸到。
【愤怒的鲨鱼】：最终宝箱不给玩家开？策划是人？
【带薪摸鱼】：你骂策划，他看得见。
【上单已自闭】：……那我小点声。策划应该勉强还算个人。
【带薪摸鱼】：有没有一种可能，终极传承本来就不是给玩家准备的？真让某个玩家拿到，服务器第二天就得回档重做。
频道里吵成一片。
莱恩闭着眼，任由消息从意识中滑过，没有参与。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精神海中。
一本厚重的书静静悬浮在那里。
银黑色金属封皮上没有文字，也没有图案，只有细密的几何线条沿边缘蔓延，组成尚未启动的复杂回路。
书页由凝固的流光构成。
透明，空白，看不到尽头。
莱恩回忆起星枢塔第二层的折叠空间。
第一页随即亮起。
淡蓝色坐标轴从书页底部升起，折叠空间的拓扑结构、镜像翻转规律，以及局部坐标系与全局坐标系之间的映射关系，逐条显现。
紧接着，另一部分银色字迹落入书页。
那是玩家论坛上的一篇帖子。
《星枢塔第二层：高维投影与局部坐标系猜想》。
作者，钟离。
帖子里的推导与莱恩亲眼观察到的结构彼此印证，原本缺失的几个节点也被补进坐标图。
莱恩反复检查了数遍。
目前有两种可能。
万象之书可以沿着星界灵魂链接，读取玩家掌握的知识。
或者，它只能调用论坛信息，将相关内容临时投影进他的精神海。
两者差别极大。
现有样本不足，暂时无法验证。
领头狮鹫突然侧倾。
鞍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莱恩被惯性甩向左侧。
旁边两名玩家同时抓住固定索，将他按回坐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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