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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玄的报复来得比凌虎预想的快。第三天夜里，凌虎正在梅树下练第四组剑痕，老六忽然从墙头蹿下来，尾巴死死卷住他的手腕往回拽。凌虎收剑回头，老六比划了一通——北面，有东西来了，很大，很凶。
凌虎爬上墙头往外看。月光下，一头通体漆黑、背生双翼的巨狼正从内门方向低空飞来，双翼展开足有数丈，落地时四爪在地面上抓出四道深沟。狼头上站着一个黑衣执事弟子，手里拿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孙玄的印记。
四阶妖兽，双翼黑狼，相当于修士筑基后期巅峰。身上散发出的妖气让四周草木都蔫了下去。
“奉孙长老令，外门弟子凌虎私藏宗门重宝，责令交出。若不从，就地擒拿。”黑衣执事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凌虎站在墙头，把霜华剑抽出来。老六跳上肩头，尾巴竖得笔直。
“孙长老的好意，弟子心领了。霜华剑是弟子凭本事取的，三成上缴的灵石已经放在大殿地上了。孙长老要是没收到，我可以再送一份。”
黑衣执事嘴角一撇，脚下黑狼忽然仰头一声狼嚎，双翼一拍，狂风骤起。院墙被吹得哗啦啦响，老梅树的枯枝断了好几根。黑狼纵身一跃，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墙头。
凌虎没有硬接。他从墙头翻下去，落在梅树下，脚下一蹬，身子贴着地面滑出三丈。黑狼扑空，双翼横扫，院墙轰然倒塌，碎石四溅。
“贺章！带老六进石屋！”
贺章从侧屋冲出来，一把抱住老六，连滚带爬钻进石屋，把门关死。老六在门里急得直挠门板，但凌虎不让它出来。四阶妖兽的妖气太浓，老六才二阶，沾上一点就得重伤。
黑狼落地转身，狼头上的黑衣执事冷笑着一指凌虎。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狼再次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凌虎侧身避过狼爪，霜华剑往狼腿上削去。剑刃砍在狼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只留下一道白印。这头黑狼的皮毛比精铁还硬，霜华剑的锋利程度居然破不开。
“好硬的皮。”凌虎退后两步，脑子飞速转动。硬拼不行，霜华剑的霜寒之力倒是可以冻住黑狼的关节，但需要时间。
他忽然想到了梅树上的剑痕。
第三组剑痕的轨迹，他已经练了三天。那些剑招单独用出来威力平平，但如果连贯起来，形成一个小循环，就能在空气中留下一张由寒意编织的网。他昨晚试过，网的范围不大，只能覆盖三丈，但那个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冻住一瞬。
一瞬，够用了。
黑狼第三次扑来，凌虎不退反进，迎着狼爪冲上去。黑衣执事面露讥讽，黑狼的爪子足以把筑基中期的修士拍成肉泥。但凌虎在狼爪落下的瞬间，身子一矮从狼腹下钻过去，同时霜华剑在身周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
第三组剑痕，第一招。
剑尖划过之处，空气中凝出一缕寒意。凌虎不停，第二剑跟上，寒意与寒意相撞，凝成一条冰线。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冰线交织成网，覆盖在三丈之内。
黑狼扑空后转身再扑，但刚踏进三丈范围，四只爪子同时被冰网缠住。冰层从爪子往上蔓延，瞬间冻住了半条腿。黑狼怒吼，妖力爆发，冰层碎裂，但它这一扑的冲势被硬生生打断了。
凌虎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他欺身到狼腹下，右手霜华剑往上一送，剑尖刺入狼腹最薄弱处。霜寒之力全力灌入，狼腹内的血液瞬间凝固，黑狼痛嚎一声，双翼乱拍，身子歪倒。
黑衣执事面色大变，从狼头上跳下来，抽出佩剑。但他刚落地，凌虎已经从狼腹下钻出来，霜华剑架在他脖子上。
“回去告诉孙玄。”凌虎喘着气，浑身是血，但声音平稳，“霜华剑在我手里，他想要，拿五块钥匙碎片来换。少一块，免谈。”
黑衣执事咬牙切齿，但脖子上的剑刃冰冷刺骨，他不敢动。
“你……你敢杀我？”
“我不杀你。”凌虎收剑退后，“但黑狼我扣下了。回去告诉孙玄，这头畜生我先帮他养着。什么时候他把钥匙碎片送来，什么时候我把狼还他。”
黑衣执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凌虎已经转身走了。他走到黑狼身边，黑狼腹部中剑，霜寒之力在经脉里乱窜，一时半会动不了。凌虎把手贴在狼头上，小金蟾吊坠一吞，黑狼体内庞大的妖力顺着掌心涌入吞噬空间。空间里那颗金蟾大快朵颐，反哺出大量精纯灵力灌入凌虎经脉。
凌虎的修为在吞噬中稳步攀升，筑基后期的瓶颈再次松动。
黑衣执事看得目瞪口呆，转身就跑。
石屋门打开，贺章抱着老六冲出来。老六跳到凌虎肩上，尾巴卷着他耳朵吱吱叫，心疼得直打转。
“没事。”凌虎拍了拍它，“这头黑狼有四阶血脉，吞了它的妖力，我离筑基巅峰不远了。孙玄送来的大礼，不收白不收。”
贺章看着地上那头小山般的黑狼，下巴半天合不上。
“凌虎……这可是四阶妖兽啊……你一个人放倒了？”
“它不是被我放倒的。”凌虎指了指梅树，“是它师父的剑阵放倒的。”
厉寒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倒塌的院墙外，手里攥着短剑。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黑狼和远处的碎石，最后看向凌虎。
“第三组剑痕的循环，你成了？”
“成了。第四组还差一点。”
厉寒冰走进院子，站在梅树下。枯了一半的梅树在刚才的打斗中又断了几根枝，但树干上的剑痕完好无损。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剑痕。
“孙玄不会善罢甘休。黑狼是他养了十年的妖兽，被你扣了，他一定会亲自来。”
凌虎把黑狼拖到院子角落，用藤蔓捆住四爪和双翼。老六蹲在狼头上，尾巴卷着一块灵石碎片往嘴里塞，一副“这是我的战利品”的得意表情。
“让他来。”凌虎靠在梅树上，抬头看着月光，“第四组剑痕再给我一晚，明天他来了，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阵。”
厉寒冰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刚才跟孙玄的人说，要他拿五块钥匙碎片来换。你怎么知道孙玄手里有钥匙碎片？”
凌虎从怀里摸出那枚暗红蛇鳞，又指了指陆钟储物袋里搜出来的另一枚。
“陆钟有两块。他师父孙玄手里肯定也有。我本来只是诈他一下，但他要是真送来，那就说明他手里确实有。”
厉寒冰嘴角微动。
“你比我想的聪明。”
“师姐，我前世混了十几年，什么诈人的话术没听过。”凌虎笑了笑，把蛇鳞收好，“现在三块到手，还差两块。孙玄手里有第四块，第五块在妖兽森林那条五阶蛟蛇身上。”
厉寒冰眼神一凝。
“五阶蛟蛇？”
“快化蛟了。”凌虎抬头看天，“等它蜕皮虚弱的时候，我去把它宰了。第五块钥匙，顺便把我爹的仇也报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月光洒在梅树上，那些剑痕在夜色里泛着微光。老六趴在黑狼头上打盹，尾巴还卷着半块灵石。贺章蹲在石屋门槛上，看看凌虎又看看厉寒冰，最后啥也没说，回屋打坐去了。
凌虎重新抽出霜华剑，走到梅树前。
第四组剑痕的轨迹，他已经琢磨了三天。第一剑起势，第二剑斜挑，第三剑回旋，第四剑直刺，第五剑横削——五剑连环，合成一个完整的循环。这个循环比第三组复杂数倍，但一旦练成，覆盖范围会从三丈扩大到十丈。
十丈之内，剑阵之内，万物皆冻。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
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刚起势，体内的灵力忽然断了一拍，剑招散架。凌虎收剑皱眉。第五剑的灵力消耗太大，丹田气旋的灵力供应跟不上。
他想了想，把金蟾吊坠从胸口摸出来，贴在左手掌心。右手练剑，左手吞灵石。灵力从吊坠涌入丹田，再从丹田灌入霜华剑，中间不断流。
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五剑成环，十丈之内，霜雪漫天。
厉寒冰站在剑阵边缘，看着满院飘落的冰晶，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光。
“第四组，成了。”
凌虎收剑，大口喘气。他左手掌心那颗灵石已经化为齑粉，但第四组剑痕的循环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明天孙玄来了，我教他做人。”
老六从黑狼头上跳过来，尾巴卷着一根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灵草，塞进凌虎嘴里。凌虎嚼了两下，苦得直皱眉，但灵草入腹化作暖流，灵力恢复了不少。
他靠在梅树上，看着天上那轮月亮。仙剑宗主峰的七彩霞光今晚格外亮，光柱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一条金色的鱼。
小金蟾吊坠跳了一下。
“又来了……”凌虎摸着吊坠。那霞光深处的东西，一直在呼唤他。
“等我把钥匙凑齐，就来会你。”
他闭上眼，靠在梅树上睡了过去。老六趴在他胸口，尾巴盖着他的下巴。贺章的呼噜声从石屋里传出来，跟打雷似的。
厉寒冰站在院门口，看了许久，最后把倒塌的院墙用碎石重新垒好，转身离开。
月光下，梅树上的剑痕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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