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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已经塌了大半，凌虎索性把修炼场地挪到了矿洞。贺章跟在后面扛着黑狼的尾巴往回拖，老六蹲在狼头上，尾巴卷着那枚金丹碎片当磨牙石。矿洞深处，暗河边。凌虎把七块钥匙碎片拼成的骨片放在一旁，金丹碎片攥在手心。老六趴在黑狼背上，贺章蹲在洞口放哨。
“开始了。”
凌虎把金丹碎片贴在胸口，金蟾吊坠一吞，碎片化为齑粉，一股磅礴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灵力灌入吞噬空间。空间里那颗金蟾猛然膨胀，大嘴疯狂咀嚼，把金色灵力嚼碎炼化，反哺出一道道粗如手臂的灰色灵柱，直灌丹田。
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凌虎的皮肤下面，金色纹路、霜雪纹、蛇印、猿纹四道光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包裹全身。丹田里的灰色气旋疯狂旋转，从拳头大膨胀到脸盆大，气旋中心那团灰色雾气浓得几乎化为液体。
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在金丹灵力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凌虎咬牙，运转吞天诀第二层心法，把金色灵力导向经脉壁，融入血肉。经脉壁在灵力的冲刷下不断崩裂重组，每一寸都在经历痛苦的蜕变。他全身的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咔声，肌肉纤维被灵力重新编织，皮肤下面的霜雪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臂，又从手臂蔓延到胸口。
第一天，吞了三分之一。筑基后期巅峰。
第二天，吞了三分之二。瓶颈只剩最后一层薄膜。
第三天，凌虎把最后一丝金丹灵力吞入丹田。气旋猛然收缩，从脸盆大缩到碗口大，又从碗口大缩到拳头大。气旋中心的灰色雾气凝成一个拇指大的灰色珠子，珠子上剑纹、霜雪纹、蛇印、猿纹四道光环绕旋转。
筑基巅峰。
凌虎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节发出密集的脆响。体内的灵力浑厚如渊，比之前强了数倍。神识范围再次暴涨，几乎可以覆盖半个仙剑宗。
老六从黑狼背上跳过来，尾巴卷着一块灵石碎片塞进他嘴里。凌虎嚼了两下吞掉，拍了拍它的脑袋。
“一个月还没到。蛟蛇那边有动静没有？”
老六比划了一通——妖兽森林深处，妖气越来越浓，整片森林的野兽都在往外跑。蛟蛇化蛟在即，最多再有半个月。
凌虎走到黑狼身边。这头四阶妖兽被藤蔓捆了三天，妖力被凌虎吞了大半，已经蔫得只剩一口气。凌虎蹲下来，把手按在狼头上，小金蟾吊坠一吞，把黑狼体内残余的妖力全部吸干净。黑狼彻底瘫了，变成一头普通野兽。
“贺章。”
贺章从洞口跑过来。
“这头狼没妖力了，你牵回村子，给我娘看家护院。它虽然没了妖力，但体型还在，一般的野兽不敢靠近。”
贺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成！我这就去。”
贺章牵着黑狼走了。凌虎靠在暗河边，把七块钥匙碎片拼成的骨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骨片背面的符文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小金蟾吊坠从里面吞出的金色雾气在吞噬空间里凝成一副完整的画面——遗迹入口在妖兽森林最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远古石门，石门上刻着七道凹槽，正好对应七块钥匙碎片。
“老六，遗迹入口的位置，你记清了？”
老六点头，尾巴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从村子往东走三天，翻过三道山脊，穿过一片瘴气沼泽，在一条地底暗河的尽头。
“蛟蛇的窝在遗迹入口外面？”
老六点头，又比划了一通——蛟蛇的窝就在石门外面的地底洞穴里，它化蛟时会进入石门后的空间，石门会关闭。如果它化蛟成功出来，就是六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结丹后期。但如果它化蛟失败，死在石门里面，那石门的钥匙就白费了。
“所以我要在它化蛟之前进去。”
老六摇头，比划了一通——石门在蛟蛇化蛟之前打不开，只有蛟蛇进了石门之后，石门才会暂时开启一段时间，等蛟蛇蜕变完成，石门关闭，百年后再开。
也就是说，他必须跟着蛟蛇一起进去。
凌虎沉默了片刻，把骨片收好，站起身。
“半个月。我去一趟村子，看看我娘和爷爷，然后直接进妖兽森林。”
老六跳上肩膀，尾巴卷着他的耳朵。
回村的路上，凌虎绕道去了青石镇。周记杂货铺门口，周元正蹲在台阶上啃西瓜，看见凌虎来了，瓜皮一扔就迎上来。
“凌虎！那狐狸彻底好了，三天一颗丹，活蹦乱跳的！”
凌虎跟着周元去后院看了雪狐一眼。小东西三条尾巴油光水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见凌虎就扑过来，爪子扒着他的衣角不撒手。
“周元，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凌虎把手伸进笼子摸了摸雪狐的脑袋，“这狐狸你好好养着，等我回来的时候，它应该就二阶了。”
周元拍着胸脯保证。
凌虎出了镇子，往凌家村走。远远地，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站着两个人影。妇人穿着那件补丁布裙，手里攥着围裙角。爷爷拄着拐站在旁边，腿上的草药味比之前更淡了，至少能站直了。
“娘，爷爷。”
妇人上前两步，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抱住了他。凌虎闻到娘身上那股熟悉的灶火味，鼻子有点发酸。
“瘦了。”妇人还是那两个字。
“没瘦，壮了。”
晚上，妇人又做了一桌子菜。白面馒头、青菜、鸡蛋，还从邻居家借了一小块腊肉。凌虎啃着馒头，把碗里的肉夹到爷爷碗里，又被爷爷夹回来，最后老六从桌上叼走一半，才算解决。
“虎子。”爷爷喝了口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又要走？”
凌虎放下碗，看着爷爷和娘。他想说点让二老放心的话，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去多久？”
“最多一个月。回来的时候，我带样东西给娘。”
妇人没有追问，只是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夜里凌虎坐在院子里，老六趴在膝盖上打盹。他抬头看着月亮，妖兽森林方向那道妖气越来越浓，像一根黑色的柱子直冲云霄。
“老六。”他低头说，“等我杀了那条蛟蛇，把爹的腰牌拿回来，给他修个坟。这辈子，我没给他做过什么。”
老六睁开眼，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指。
远处妖兽森林深处，一声低沉的兽吼传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都沉，像是从地心传来的闷雷。
小金蟾吊坠在胸口疯狂跳动。
凌虎闭上眼，靠在墙根上。
“明天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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