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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屋已经入夜。林小刀生了火，把蟒蛟内丹掏出来摆在石台上。六阶巅峰的内丹有拳头大，通体暗青，表面缠着暗金色的纹路，灵力浓郁得让整间石屋的空气都沉了几分。金翠蹲在石台边上，绿豆眼直勾勾盯着内丹，口水顺着鸟喙往下滴。
“内丹内丹内丹……”它嘴里念叨个不停，“老子等了二十年，就等这颗内丹。给我给我给我——”
松鼠从旁边蹿过来，一爪子拍开金翠伸出去的鸟爪。金翠炸毛，两只神兽又扭打成一团，从石台滚到地上，从地上滚到火堆旁边，差点把火踢灭。林小刀赶紧把火堆往旁边挪，哭笑不得。
萧雷没管它们，盘膝坐在石屋角落，神识沉入玉扳指空间。蟒蛟的灵力、神魂、矿脉的暗金灵力全部消化完毕。血池里的魔神虚影双翼完全展开，暗金纹路密布全身，身形凝实得像一尊小小的魔神雕像。三十六颗玄珠全部破壳，灵种在珠心里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点亮了整个血池空间。
融体境高阶的根基稳了。但离神士境还差两个大境界——融体境巅峰、半步神士，然后才是神士。这条路靠薅妖兽森林的矿脉和妖兽，至少还得几个月。他等得起，但墟城的事不能拖太久。金翠说过，墟城底下压着的东西跟白傲天飞升有关。
萧雷睁开眼。石屋里，金翠终于抢到了内丹，正抱着啃得起劲。松鼠蹲在旁边，绿豆眼翻着白眼，怀里抱着一颗小一些的内丹，那是林小刀私下留给它的。林小刀坐在火堆旁磨柴刀，刀面映着火光，一闪一闪。
“金翠。”
金翠叼着半颗内丹抬头。“嗯？”
“墟城守城兽，是什么？”
金翠吞了内丹，跳到萧雷膝盖上。它难得没叽叽喳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白傲天当年跟我说过一些。墟城在东海海底，是上古魔神飞升前留下的最后一座行宫。城里有九域后五域，还有第九域——第九域要集齐前八域才能开。但墟城外面有守城兽，一头九阶的吞天鲸。”
“九阶。”萧雷重复了一遍。
“九阶，相当于神士境巅峰。”金翠小爪子拍了拍萧雷的手背，“你爹当年进去的时候是神士境中阶，带着玉扳指硬闯的。吞天鲸没拦他，因为白傲天身上有魔神血脉。但你——你血脉还没完全觉醒，吞天鲸认不认你，不好说。”
萧雷沉默了片刻。“吞天鲸跟墟城什么关系？”
“守城的。”金翠又叼起内丹啃了一口，“墟城不是谁都能进的。上古魔神飞升前把城封了，留吞天鲸守门。只有魔神血脉的人能进，但血脉浓度不够的话，吞天鲸会把你当敌人。白傲天当年说过，他儿子血脉比他纯，但得觉醒到一定地步才行。”
“什么地步？”
“魔神神体第三重以上。”金翠吞下最后一口内丹，打了个饱嗝，“你现在第一重，还差两重。第二重在内门藏经阁底下，你取了；第三重应该在东海墟城外城的某个地方。白傲天把路分成了两条，一条在内门，一条在东海。你得两头跑。”
萧雷把玉扳指贴在掌心，暗金漩涡纹路微微发亮。魔神神体第二重藏在藏经阁底下，跟魔神骨放在一起。他当时取骨片的时候只拿了骨片，没注意骨片底下还有东西。老周头的信里没提过第二重的事。
“还有。”金翠跳到石台上，小爪子扒拉林小刀刚摆好的灵材，“白傲天当年在墟城里留了一句话——‘九域之外，墟界之门’。他说墟城最底下有一道门，通往墟界。墟界是上古魔神飞升的地方，也是你爹差半步没进去的地方。他让你替他进去看看。”
萧雷看着膝盖上的翠绿鸟，又看了一眼玉扳指空间里九域图第三个光点“墟”。墟界入口在第三域深处，但真正的墟界之门在墟城最底下。两条路，通向同一个地方。
“神士境。”萧雷把金翠从膝盖上拎起来放到肩膀上，自己站起身，“先突破神士境，再去墟城。”
金翠在他肩膀上扑棱了一下翅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在沼泽底下看到的金光，是通往墟城外城的水路。吞天鲸守的是正门，水路是后门。白傲天当年就是从水路进去的。”
“水路通哪里？”
“墟城外城。”金翠歪头，“外城有第三重传承，还有墟城守城兽的蛋。白傲天说吞天鲸每百年产一枚蛋，蛋里孵出来的小鲸认主。你要是能在蛋孵出来之前滴血认主，那小鲸就是你的，吞天鲸也不会拦你。”
松鼠听到“蛋”字，绿豆眼亮了一下，小爪子比划着。金翠瞥了它一眼。“你想吃蛋？那是九阶神兽的蛋，你咬得动吗你？”
松鼠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萧雷没理两只神兽斗嘴。他在石屋里踱了两步，脑子里把接下来的路理了一遍——融体境巅峰、半步神士、神士境，至少还要突破三次。妖兽森林南侧的矿脉和六阶妖兽还能薅一阵，但不够。他需要更浓的灵力来源。沼泽底下那条水路，通往墟城外城，外城有第三重传承和吞天鲸蛋。但水路在深海底下，以他现在的修为，走水路进去等于送死。
“金翠。”
“嗯？”
“沼泽底下那条水路，你走过吗？”
金翠摇头。“白傲天走过，我没走过。但我记得他说过，水路里有一种深海灵脉，灵力浓度是陆地的十倍。你要是在水路里修炼，比在森林里薅矿脉快得多。”
深海灵脉。萧雷嘴角慢慢勾起来。十倍灵力浓度，融体境高阶的瓶颈应该撑不了多久。但水路里的危险他也清楚——深海妖兽、水压、灵力耗尽。得做好准备。
“明天回沼泽。”萧雷坐回角落，盘膝闭眼，“今晚把蟒蛟内丹和矿脉灵力彻底炼化，明天走水路。”
金翠跳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耳朵。“你够狠。行，老子跟着。不过先说好——水路里要是遇到好吃的，得给我留一半。”
松鼠蹿过来，蹲在萧雷另一侧肩膀上，小爪子叉腰。
金翠瞪它。“你又没出力，凭什么留给你？”
松鼠“叽”了一声，拍了拍萧雷的脸。
“你会望风？你上次望风睡着了！”
林小刀坐在火堆旁，看着两只神兽在萧雷肩膀上吵，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拿起磨好的柴刀，在火光里照了照，刀面映着萧雷闭目修炼的侧脸。
这一路从雾瘴林到外门到内门到妖兽森林，他跟了萧雷几个月。从大灵师到融体境高阶，萧雷的修为一天一个样。他还是法体境中阶，但萧雷从来没嫌他拖累。让他捡灵材、守夜、烤鱼，有事让他等在安全的地方。他帮不上大忙，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小刀把柴刀别回腰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松鼠从萧雷肩膀上跳下来，蹿到他膝盖上趴着。金翠也跳过来，挤在松鼠旁边，两只神兽难得没吵架，窝在一起打盹。
萧雷闭着眼，神识沉在玉扳指空间里温养噬神术第二重。暗金色的灵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转，血池里的魔神虚影双翼收拢，沉入池底。三十六颗玄珠的光点连成一片，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想起老周头信里那句话——“你爹不是一般人，你也不是。别在仙剑宗那点破事上耗着，你爹的仇人比仙剑宗大得多。”
仇人。萧雷睁开眼，看着石屋外沉沉的夜色。白傲天被人围杀，死在古神大陆。凶手是谁，老周头没写，周鹤鸣没说，金翠也不知道。但九域图里那些暗金色的光点，白傲天留下的令牌和传承，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墟界。
爹的仇人，在墟界。
萧雷重新闭上眼。不急。先把修为提上去，把九域收完，把墟界之门打开。
“爹，你等着。”
“你儿子我，一步一步来。”
石屋外夜色浓稠，妖兽森林深处的风带着草木气息吹进来。火堆噼啪作响，林小刀靠在石壁上打瞌睡。两只神兽窝在他膝盖上，呼吸均匀。萧雷盘坐在角落，暗金色的灵力在掌心缓缓流转，六圈纹路微微发亮。
明天，沼泽。水路。墟城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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