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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来到陈妃的寝宫时,陈妃十分惶恐的迎到门前。她还是听闻皇上病了,却又听说皇后娘娘下了命令,谁都不许探望。
不让探望病情,她倒是落得清闲。
皇后对后宫的嫔妃哪有一个是真心的,自打她生下皇儿,皇上便再也没来过她寝宫一次。
如今皇上又派小太监过来,她实在猜不出这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
小太监鞠躬行礼,“陈妃娘娘,皇上请陈妃娘娘和四皇子前往养心殿一趟。”
陈妃眼睛不由睁大,皇上竟然要见她的皇儿。
她都以为皇上把她们两个母子忘了。
她怎么样都不要紧,可她的皇儿不行,如今大皇子都已经封王立府,明年她的皇儿也要出宫立府,她想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皇上和儿子建立父子情分。
她连忙让贴身宫女去请四皇子苏允恩。
苏允恩得知是父皇想要召见,他只回了一句,“不去,就说没找到我。”
宫女可急坏了,“殿下,万万不能啊,皇上此时召见定是有要紧事,在这个紧要关头,殿下若是不露面,那……”
若是不去,即便有好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苏允恩听出来宫女话中的意思,犹豫之下便和宫女来找陈妃。
陈妃拉着儿子的衣袖再三叮嘱,“待会儿见到你父皇,嘴巴甜一点,别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你的银子一样。”
四皇子听了有些不耐烦,从来想不起他来,今日病重倒是想起来还有他这个儿子。
可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说出口,“好了好了,母妃,儿臣知道了。”
陈妃这才拍了拍儿子后背,带着贴身的宫女,跟着小太监去了养心殿。
陈妃一进门目光先是看了一圈,她没太留意皇上如何,皇后娘娘也在本就是情理之中,让她惊讶的是,李小草竟然也在这里。
她们做嫔妃的都不能随意见到皇上,而李小草却是说见就能见,可见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
她的目光落在李小草身上犹豫时,李小草对她点点头。
当年皇上下过圣旨,她进宫见到帝后可不必行礼跪拜,可也不能装作看不到。
陈妃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回视线,给皇上和皇后请安。
“臣妾带四皇子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宁妃斜眼看着陈妃,她心里也不愿意四皇子掺和进来。
可不是四皇子就会是大皇子,非要在两个人当中选一个的话,那还是四皇子吧。
她早就猜到,能让皇上想起四皇子的人,除了李小草还能是谁。
苏景泰已经没什么力气,眼皮沉沉耷拉着,殿内这么多人,他连抬眼多看谁一眼的气力都没有。
皇后淡淡应了一声:“嗯,都起来吧。”
众人依言起身,全都垂着头,安安静静立在两侧,等着皇上或是皇后发话。
片刻后,苏景泰微微动了动手指,示意胡公公靠近。
胡公公连忙俯身,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苏景泰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只贴着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胡公公点点头直起身,高声向殿中众人传旨:“陛下口谕,养病期间,由四皇子苏允恩暂代处置日常朝政。”
话音落下,陈妃身子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妾……谢陛下恩典!”
苏允恩也是一愣,满脸意外。
大皇子苏允西还在,其余几位兄长也都空闲着,父皇偏偏挑中了他。
从前心底那点对父皇的隔阂与埋怨,一下子松了许多。
他快步上前,屈膝跪下,抬眼望向床榻上气息奄奄的皇上,声音带着哽咽。
“父皇!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儿臣定会日日为父皇焚香祈祷,用心处置政务,绝不懈怠!”
皇后立在床榻边上,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端庄的模样,仿佛这道口谕早在她预料之中。
可袖下的手指已经悄悄收紧。
她侧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允恩,又扫了一眼他身侧激动到流泪的陈妃。
皇上这一手哪里是真的看重老四,分明是想把水搅浑。
若是直接选定一人,其他人便会抱团针对。
如今抛出苏允恩暂理朝政,大皇子的锋芒会被牵制,其余皇子也会各自观望。
他便能借着这短暂的纷乱护住藏好的后手。
皇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皇上思虑周全,允恩,你得了这份差事,切记小心谨慎,凡事拿不准的,先来禀明本宫,不可自作主张乱了章法。”
这话听着是提点,实则是把管束的权柄攥在了自己手里,李小草暗赞皇后这句话说得高明。
就看四皇子如何巧妙回绝了。
苏允恩心头一热,连忙叩首:“儿臣记下了,定听母后教诲。”
李小草这下明白,苏景泰为何说四皇子不堪重用,四皇子只需一句无需劳烦皇后娘娘,便可避开皇后娘娘掌权,他却只顾着高兴,完全没听懂皇后娘娘话中的意思。
站在角落的贺兰宁静静看着这一幕,垂着眼,掩住眸中的失落。
床榻上的苏景泰做完这一切,耗光了仅剩的力气,眼皮重重合上,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殿内众人形形色色的神色。
胡公公见状,连忙轻声提醒:“皇上乏了,诸位娘娘先退下吧,莫要惊扰圣驾休养。”
苏允恩跟在陈妃身侧,母子二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心里又慌又喜。
刚转过殿角,一道身影拦在了前路。
苏允恩得到皇后娘娘送来的消息便急匆匆的进宫来了,可还是迟了一步,他到门口的时候,皇上已经传了口谕。
苏允恩看见他,下意识顿住脚步,脸上欢喜的模样瞬间僵在脸上。
他小声唤了一句:“大皇兄。”
苏允西垂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还有近旁的陈妃听得清楚。
“老四,真是好本事,父皇放着嫡长子不用,偏偏挑了你暂理朝政,你心里是不是得意得很?”
陈妃脸色一白,连忙上前半步,想打圆场:“大皇子,这是皇上的旨意,允恩他……”
“陈妃娘娘不必替他说话。”苏允西抬眼,目光锋利地盯在苏允恩身上,“论长幼,我排在你前头,论嫡庶,我是皇后所出,这处置朝政的差事,怎么轮得到你一个庶子?”
苏允恩本就性子不算强硬,被他这一番质问,心里发慌,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袖。
“大皇兄,臣弟没有争抢的心思,是父皇的吩咐,臣弟不敢推辞,若是大皇兄觉得不妥,大可进去面见父皇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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