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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见父皇?”苏允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父皇如今病得昏沉,谁知道方才那番话是不是旁人撺掇出来的,老四,我劝你识相一点,这烫手的位置不是你能坐的,别贪一时风光,最后引火烧身,连自己和母妃都连累进去。”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陈妃身子微微发抖,拉了拉苏允恩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争辩。
苏允恩咬了咬下唇,心里又委屈又忐忑,父皇刚刚让他代理朝政心里头的高兴还没散去,此刻被冷水浇下去大半。
他抬眼看向苏允西:“父皇金口玉言,旨意已下,臣弟只能遵旨行事,但允恩向大皇兄保证,但凡拿不定主意的政务,我定会多问询,不会独断专行。”
苏允西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不肯松口,眼底的戾气更重,冷哼一声,临走前丢下一句。
“最好如此!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日。”
说完,他甩袖径直离开。
贺兰宁刚刚走出去不远,苏允西和苏允恩母子的争执,她一字不落的都听进耳朵里。
她远远看着陈妃脸色发白,苏允恩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底并没有亲近的意思。
陈妃母子本来也是她的对手,她自然不会真心盼着他们好。
可两相权衡,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苏允恩性子软,没什么根基,就算暂理朝政,也掀不起多大风浪,不足为惧。
反观苏允西,有皇后撑腰,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若是真让他顺顺当当接过权柄,往后所有人都要被他压在底下,包括她自己。
比起苏允西这个劲敌,她反倒宁愿看见苏允恩先占着这个位置,拖住苏允西的势头。
等苏允西怒气冲冲走远,贺兰宁才缓步从树后走出来。
她脸上带了几分温和的笑,朝着陈妃母子走去。
“四皇子,陈妃姐姐。”
陈妃回神,慌忙敛了脸上的惶恐,“宁妃妹妹。”
苏允恩也跟着躬身:“宁妃娘娘。”
贺兰宁伸手虚扶一把,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们母子听见。
“大皇子性子急,说话重了些,你们不必往心里去,皇上既然下了口谕,便是认定了四皇子,安心办事便是。”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远处苏允西消失的方向,话里藏着提点。
“朝堂之上,有人盯着这个位置,自然会有闲言碎语,但旨意摆在那里,只要行事稳妥旁人也挑不出错处。”
陈妃心中一暖,像是抓到一点依靠,连忙道谢:“多谢妹妹宽慰。”
贺兰宁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她不是帮陈妃母子,只是借这枚软棋子,去制衡苏允西这把最锋利的刀。
待陈妃和四皇子走远,贺兰宁又重新折返回养心殿。
刚刚皇上命所有人都离开,唯独把李小草留了下来。
既然如此,她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有李小草在殿内,她想见皇上就能见到,她打算把刚刚听到的见到的告诉皇上。
殿外值守的太监看见她去而复返,连忙上前拦着。
“宁妃娘娘,皇上吩咐过,皇上身子疲乏,命众人退下静养,不许再入内打扰。”
贺兰宁神色平静,也不生气,“我不不找皇上,我要见湘王妃,我有要紧事,劳烦通传一声。”
小太监迟疑片刻,只能轻手轻脚掀了帘子一角,小声向内禀报。
殿内,苏景泰还强撑着一口气,李小草正安静立在一旁。
听见通报,苏景泰微微抬了抬眼,声音沙哑微弱:“她倒是会找借口。”
李小草一点都不意外,这个贺兰宁有一股子小聪明,想要随意见皇上行不通,直到她还在养心殿,便借用她的名头。
“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又折返回来,皇上不如让她进来问问。”
苏景泰对刚刚的太监挥手,“让她进来。”
贺兰宁得了准许,提着裙摆走进来,进门先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苏景泰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回来了?还有何事?”
贺兰宁直起身,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她将刚刚撞见的一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回皇上,臣妾亲眼见到大皇子拦住四皇子,苏允西心中不服,言语间多有威胁,斥责四皇子不配暂理朝政,还警告他不要贪恋权位,免得引火烧身,陈妃姐姐在一旁吓得都要哭了,实在可怜,四皇子性子软,也只有招架的份儿,却无还手之力。”
她没有添油加醋,却把两方的不足之处全都说了出来,李小草静静看着贺兰宁表演。
说完,贺兰宁安静的低着头,等着皇上发话。
苏景泰听完,眼皮轻轻颤了颤,脸上看不出喜怒,许久才低低咳了两声。
“朕料到允西会不甘,只是没想到,他竟这般沉不住气,当着陈妃的面就发作。”
他侧头,目光掠过一旁的李小草,又落回贺兰宁身上,缓缓开口:“你有心,特意回来告知朕。”
贺兰宁眉头挑了挑,恭顺回话:“这都是臣妾的本份,朝堂风波暗涌,臣妾不敢隐瞒”。
贺兰宁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不傻的都能看出来。
皇上问她,“还有别的事吗?”
贺兰宁微微一怔,这才偏头看向李小草,“臣妾有些事想要和湘王妃商议。”
苏景泰原本还打算多和李小草说说话,此时看来怕是不能了。
李小草想让苏景泰多多休息,况且她是外臣,又是男女有别,她久留养心殿怕是不好。
“皇上,臣就先回去了,皇上给了臣这个……”
她晃了晃皇上刚刚交给她的令牌,“臣随时都可以进宫面圣,明日臣还来。”
苏景泰得了明日还来的约定,刚好他也累了,便轻轻点头算是应许了。
李小草与贺兰宁一同走出养心殿。
李小草没去问贺兰宁找她商议什么事,贺兰宁找她哪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不想让她和皇上过多相处罢了。
贺兰宁还真就没有话对李小草说。
两个人出了养心殿,一个往东出宫门,一个朝西回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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