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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句古话,叫趁你病要你命。樊笼魔君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疯,失去了神智,在原地独自癫狂,这也给了风灵两人可趁之机。
风灵瞬移三五次,来到了樊笼魔君身后,持剑立于樊笼魔君身后,王明珠则踏着长虹来到了樊笼魔君身前。
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出剑,朝着樊笼魔君斩去。
两剑刺在樊笼魔君身前,剑尖却迟滞在了樊笼魔君身躯前的一寸,无论两人如何发力也无法寸进分毫。
贸然的进攻没有对樊笼魔君造成任何一丝伤害,反而让原本就暴走的樊笼魔君变得更加嗜血。
魔君一步重重踏在地上,地面尘土飞扬如同激起千层浪花,浪花携着惊人的威力震荡开。
一剑落空,王明珠自知不敌,脚步轻盈地点在半空,如长虹般退去。
另一边,风灵却顶着这一脚气势,无论如何都不肯退后半分,甚至一步踏上前,以倔强的意志破开樊笼魔君的气势。
“你为什么不避开这一脚!”王明珠有些不明所以的询问风灵。
“我说过,身后即是故乡,没有退路,若此魔此刻疯癫都不能胜他,等待他理智恢复希望就更加渺茫。”风灵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变得越发坚定了起来。
如果说苟活的代价是放弃自己所珍爱的一切,那这样失去意义的苟活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修士心中,生固然重要,甚至胜过一切,为了生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欺师灭祖,杀父弑兄。
但在风灵看来,人世间的情才是最重要的,他从来不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为了世人口中可笑的情义宁死不退半步,如此行径和疯癫又有何区别呢?
只有了解风灵的人才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为了守护身边人,可以不惜生死。
在世人的眼光中,风灵只是一个和此刻的樊笼魔君一样,失了神智,行的是癫狂之举,为了区区微不足道的,只存在于凡人世界中所谓的家,竟然敢去直面挑战一个高不可攀的对手。
他从来都是这样,为了自己心中所爱的一切不顾生死,不惜一战!
“风灵……”王明珠心中有了些触动,故乡二字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自打她修道以来,从来都只有宗门,宗门上下都对她毕恭毕敬,甚至将她捧成了掌上明珠。
而她心中也明白,宗门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老怪,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看重她,只是因为那一年她的身后有一个大哥哥。
大哥哥很厉害,那些家伙都很害怕大哥哥。
思绪很快就被打斗声给打断,眼下,风灵正燃烧着自己的血肉之躯不顾生死的与樊笼魔君战至一处,王明珠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咦了一声,像是在抱怨自己在生死之际的走神,随后持剑杀向樊笼魔君。
月色下,雨幕中,两人踏天而立,风灵拳芒上燃烧着炽热的战意,战意犹如实质般的火焰在其双拳上覆盖上一层火焰般的光芒。
元神境界的战斗惊世骇俗,两人身影在夜空中如同两道星光,星光在一次次碰撞中产生火花,火花飞溅于夜色下,如那彩色的烟火绽放。
一个使用瞬移,一个使用万里神落术,两种飞遁神通彼此不分伯仲,在速度和力量交织出的火花中,王明珠只能呆愣在一旁,手掌轻颤的握着手中的剑。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元神后期,就算是元神圆满的战斗也不过如此了吧。
神仙打架,像王明珠这等同级之中的佼佼者居然跟不上两人的速度,不仅是速度,就连靠近千里之内都险些承受不住两人战斗产生的余波。
一道白色流光,一道黑色流光,两道流光在月色下纵横,方圆万里之内,已经尽数夷为平地。
“风灵么?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明珠对这血战不退的少年,心中产生了疑惑,更多的却是好奇。
从樊笼魔君的话语中不难猜出,风灵是一个从午界来的修士,可为什么一个午界的人,会为了越国而不惜生死,甚至燃烧自己的血肉之躯和一个近乎无法战胜的敌人殊死搏斗?
不明白,明明,眼前这个少年应该比自己强不到哪里去,又怎么能爆发出这种不可思议的战斗力呢?
被这场战斗影响心绪的,还有风灵心境中的姬赤灵,她感受着风灵握着剑,一剑剑斩出的剑意,以及飘曳的身影,还有气吞万里的战斗。
这一幕幕深深的刺激着她的识海,就好像这一场战斗不仅仅是风灵的战斗,梦里的场景一点点照进了现实。
此刻的风灵正如梦中的自己,而对面的樊笼魔君就如梦境中那个名唤浮生的青年。
同样的战斗,一样持剑而战,一样的无力感,以及内心深处那不可战胜的绝望,姬赤灵能清楚感觉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小三寸,我感觉身体好难受,抱抱我可以么?”姬赤灵的头开始有些痛,她在心境中蹲下了身子,双手捂着头,神情愈发痛苦,身体也开始燥热了起来,全身上下都翻起一阵雾气,这雾气像极了水被煮沸的蒸汽。
“小灵灵你怎么了!”风灵正与樊笼魔君生死相斗,无暇他顾,心神中传来姬赤灵有些苦涩的声音,让他愣在原地。
强者过招,尤其是这等级别的强者,一息的疏忽就能决定胜负。
“樊笼魔君去死吧!”樊笼魔君陷入了癫狂,他将风灵当做了自己,一式万里神落术来到风灵身前,抓住了风灵走神的一瞬,在雨中,挥出一掌。
这一掌势大力沉,手掌重重落在了风灵的右肩上,掌气震碎了风灵右肩上的衣物,并贯穿肩膀,掌印透过肩膀,震碎大地,在风灵身后千里的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沉的掌印。
中此一掌,风灵也闷哼一声,速度极快的跌落在那一道掌印落下的深坑之中。
落地时的震动响彻云霄,风灵的一身气势也被这一掌削去七成,只剩三分,再如何运气,也难以恢复巅峰,只觉得气海处,残留着一股滞气,让其魔脉堵塞,灵力无法运转周身。
“小灵灵,你怎么了!”风灵重重落地,受了不轻的伤势,他艰难在深坑之中站稳了身形,可脚步有些摇摇欲坠,只能靠着一旁掌印的沟壑支撑着身子,不让他倒下去。
万分危难之际,风灵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在他心境中的那个女人,那个在他心中,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女人。
“小三寸,我的头好疼……好疼,我能感觉到脑袋里有个人要出来了,她要撑破我的脑袋了。”姬赤灵在心境中蜷缩着,话音有些微弱,就连气息也变得虚浮了起来。
“小灵灵你别怕,我现在就看看你的身体。”风灵稳住了身形,想要在心境中释放神念扫视小灵灵的情况。
“樊笼魔君去死吧!”夜空之上,癫狂的樊笼魔君并不打算给风灵任何喘息,他双手化拳,一掌接一掌的朝着掌印砸下的深坑挥舞着拳芒。
拳芒如雨,一拳未落,一拳又至,风灵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喘息,还未反应过来,一道拳芒就已经近在咫尺,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风灵,我来助你!”王明珠的声音响起,一道剑气划破长空,这一剑斩在拳芒上,抵消了三分灵力。
减去三分,仍有七分,第一道拳芒眼看着就要落下,万分危急的关头,王明珠使尽全力护在风灵身前,并张开了双色花元神,抵抗着瓢泼大雨下破碎山河的拳芒。
“明珠仙子,今日大恩不言谢,之前是风某人眼光狭隘了,今日之恩日后必定百倍奉还,还请仙子暂力支撑片刻,我在此稍作调息。”风灵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向王明珠抱拳道了一声谢。
“我为了心中正义,从未想过索取什么回报,这是我的道,也是我曾许下的承诺。”王明珠竭力的支撑元神,拳芒很重,还很快,三两息时间,双色花已经承受了不下百余道轰击。
自从这樊笼魔君双目血红,犯了疯癫症,他的修为也没有开始那般惊艳绝绝,又或者是因为这个特殊空间的加持,她才有了正面硬抗樊笼魔君的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好歹算是有能力面对,而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不过这代价也极为沉重,每一道拳芒砸在双色花的花瓣上,王明珠心神就会泛起一丝荡漾,清秀好看的面容上已经挂满了纤秾幽香的汗珠,那额头上也有一条条青色静脉若隐若现。
有了王明珠的出手,风灵总算是能够缓上一口气,他盘膝坐地,并没有着急恢复伤势,而是分出神识,注入到自己的心神世界中。
心神世界,风灵的本命星辰高高悬挂在天上,光辉耀眼如太阳,为心神世界带来光明,太阳之下有一间房屋,房屋外有一棵桃树。
进入心灵世界后,风灵二话不说就急匆匆地走入了房屋之中,踏过门槛的那一刻,房屋里传来了女子大口喘气的娇喘声。
顺着声音的源头,风灵走进了一间偏房,房间中,软榻之上,姬赤灵蜷缩在床边,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捂在胸前。
娇喘声有些微弱的从少女口中传了出来,她的视线有些迷糊不清,娇躯从之前的燥热转为冰冷,仅仅踏入房间,风灵就感觉一股寒意迎面而来。
“小三寸,我……我好冷……我是……是不是……要……要死……死了……”姬赤灵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知道自家男人来了,或许是大限已至,她觉得好冷,好冷,眼前除了一模糊,什么也看不到。
“不会的,小灵灵,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有我在,不会让你有半分意外。”风灵走到姬赤灵身边,握着她的手,端坐在她面前。
窥天耳目的神通绽放,目光在姬赤灵身体内扫视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锁定,在气海之中,有一道不知来历的氤氲状赤色雾气在姬赤灵的气海中作祟,那团赤色雾气就连窥天之目也看不穿来历!
风灵一掌平静的搭在姬赤灵那光滑且秀色迷人的香肩之上,并将自身的灵力平缓渡给姬赤灵,试图为她驱除身上的寒气。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风灵的灵气进入到姬赤灵的仙脉中的时候,那灵力就被一股神秘的寒意冻结,那寒意顺着经脉,侵入到了风灵的太古魔脉之中。
不知名的寒意顺着风灵的太古魔脉试图进入到气海之中,风灵察觉到异样,却并未制止,他眼神逐渐火热,内心中更是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股寒意的来历他摸不清,就连使用窥天耳目也看不清寒意的来历,他的心有了一阵痛感。
这种痛感不止一次出现在风灵的生命中。
心像是沉入了极寒之地的冰窟,陷入了无边的死寂,仿佛已经停止了跳动。
面对至亲的离去,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么?
风灵咬着牙,两排牙齿咬的很重很重,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磨牙声,他紧紧握着拳头,一拳狠狠砸在心境之中,引得整个心境世界一片地裂山崩般的震动,他一拳接一拳的锤在地面没有片刻的停歇。
心中的痛,比身体上的痛还要难以言喻,风灵没有使用任何法力神通护着自己的拳头,只凭着拳头一拳拳砸在地面上,就算拳头已经砸的血肉模糊,也没想停下。
一边是肉体上的疼痛,一边是心里的刺痛和死寂,风灵无比痛恨如今渺小的自己,甚至瞧不起如今没用的自己。
那一年,雪儿离开了自己,自己无力挽留,如今又要面对小灵灵生命之息的暗淡。
为什么命运要这般不公,让自己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的离自己而去,难道自己是那传说中的天煞孤星,专克身边之人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小三寸,你不开心了么?”姬赤灵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想大概是自己没有这个福气能够陪伴在小三寸身边,也没有机会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
“好了,小三寸,别不开心,小灵灵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呢,别多想。”姬赤灵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摸索着风灵手,顺着他的手,艰难的走到风灵的身边。
她在他身边平静得坐了下来,她将脑袋依偎在风灵的肩膀上,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其实吧,不管过去如何,未来如何,能够躺在小三寸的肩膀上,心里就会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只可惜,自己好像没有多少时光陪在自家男人身边了。
若光阴如梭,生命之火已黯淡无光,那我诚愿,在生命最后一刹,他能陪在我身边,走过最快乐的时光,如此就足矣。
“或许我真的很没用,徒弟徒弟留不住,自己的女人也留不住,作为一个男人我很失败。”风灵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搂着姬赤灵的纤纤细腰,一只手握着姬赤灵的手。
若到了最后一刻,抱怨已经没了意义,能够做的只有陪她走完最后的这一段路程。
往事如走马观花,人生如光阴似箭。
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如今却半死不活的躺在自家男人的怀中。
“哦对了,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小灵灵,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风灵一时悲愤交加,竟忘了心境中还有一位通天彻地的大帝,风灵一拍脑门,眼中有了些许微光,他不愿意放过这一线生机。
“小三寸,你不陪我了么?”姬赤灵心中有些失落,她只愿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光,能够躺在爱人的肩膀上,能够挽着他的肩膀就足够。
可偏偏自己这一点小小的心愿也无法实现么?
“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知道怎么能够治你如今的症状,我去请她出手。”风灵拍了拍姬赤灵的后背安慰道。
“哦,可是若这一切都只是徒劳呢?”姬赤灵有些低垂的说道。
“总归要试一试的,哪怕只有一点机会,我都不要你离开我,我不想与你只做一时夫妻,我希望的往后余生都有你,还要你穿着红色的嫁衣,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我上门去娶你,亲手揭下你嫁给我时的红盖头呢。”风灵浅笑一声,似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安慰,同样也安慰着姬赤灵。
“小三寸,那你早些回来。”姬赤灵有些不舍的握着风灵的手。
“小灵灵等我,很快的。”风灵轻轻拍了拍姬赤灵的手。
他一手搂着姑娘的腰,一手搂着白嫩的小腿,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上了床榻,将怀中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放入床榻上,生怕姑娘有一点不舒适。
等姑娘躺在床榻上,呵气如兰,风灵只是给她盖上了那一席绣上鸳鸯戏水的棉被,接着温柔的在姬赤灵额头上浅浅的亲吻了一口。
“等我。”风灵浅笑一声说道。
安抚好了怀中绝色佳人,他目光短暂地微颤,继而转身离去,目光坚毅,一个瞬移来到了房屋外的桃树前。
桃树有灵,生于上古,名列大帝,上古大帝的目光是要比他这末世小辈的目光更锐利,相比于残缺不全的太苍生平记忆也要更为完整。
“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风灵走到古树前,拱手弯腰,神情毕恭毕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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