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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漩涡的尽头，是一片铺满枯叶的古木林。林清风的第一脚踩下去，腐叶没过脚踝。他刚稳住身形，身旁不到两丈处便同时亮起四道金光——顾长笑、谢无衍、楚横川、洛飞霜，剑阁五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地，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五人落定后第一时间各自探向怀中。令牌俱在，红珠微光流转，完好无损。
谢无衍将令牌收回怀中，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一句寒暄，不容任何质疑道：“人齐了。直接走，去归墟台。”
归墟台，地图上标注的秘境终点。持有令牌者最终将汇聚于彼处，直到秘境关闭，令牌保留者获得正赛资格。换言之，谁先占据归墟台，谁就掌握了以逸待劳的主动权。
没人接话。
谢无衍没有看任何人，语气跟下命令没有两样：“菩提秘境数百名宗师弟子，最终只有十六人能走出去。与其在外面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到终点去。”
他说得很自然。作为剑阁第一剑子，宗师境这一代中最强的人，他完全有资格说这话。
但林清风却并不在乎他这第一剑子的身份，直接开口道：“我不同意。”
谢无衍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像是这时才真正注意到他的存在：“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赞成直接去归墟台。”林清风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楚，“归墟台是终点不假，可正因为它是终点，所有人都会往那里赶。如果我们五个现在过去，必然要经历一场场大战，虽然我们并不惧怕他们，但这终究会消耗我们的战力，对我们出线并不利，且如果其他宗门弟子在秘境中获取机缘实力提升，我们将没有能力再与他们对战。”
谢无衍神色微冷：“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林清风道，“这座秘境灵脉无数，古迹遍地，灵草灵矿随手可摘。我们完全可以先寻机缘提升自己，再以更强的姿态去归墟台。这样我们的战力会提升，与其他宗门弟子对战时也更有底气。”
安静了一瞬。
谢无衍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个说了蠢话而不自知的人：“林清风，你太天真了，这是宗门大比，不是来寻求机缘，我们所做的都不过是为了在大比中获得名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所以我建议你清醒一点。不要以为现在你身为第四剑子便可以耀武扬威，你的上面还有三人。”
楚横川站在谢无衍身后，没有开口，但双手环抱，姿态已经说明他站在谁的一边。洛飞霜则是淡淡扫了林清风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却也没有温度。
气氛僵住了。
林清风没有避让谢无衍的视线，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没有教你。我只是在说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去得早的人，不一定站到最后。”
谢无衍笑意敛尽：“你在教我做事？”
他没有拔剑，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已经自他周身弥散开去。仿佛千斤之水悬在头顶。那是一种剑修之间最直接的压制。
他是剑阁第一剑子。剑阁年轻一代中，他站的位置最高，且谢家在剑阁中地位极高，与顾家几乎相同，他不容任何人对他有所质疑。
那股剑意朝林清风压了过去。
林清风没有拔剑，也没有退。
九霄雷体无声而动，周身肌肉骨骼在剑意的笼罩下微微绷紧，仿佛山风中的一株老树。他没有以强对强地回击，也没有露出半点承受不住的痕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回望。
谢无衍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意外。他知道林清风很强，但现在的反应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一柄横在两人中间的长剑。
顾长笑不知何时拔了剑，剑尖斜插入泥土。她的声音不大，却冷而清晰：“南域大比，剑阁五人进秘境，还没淘汰别人就先斗起来了。你们想丢人，别拉着全剑阁一起丢。”
谢无衍看了她一眼，剑意缓缓收回：“长笑，你也要跟他走？”
顾长笑没有直接回答：“我只选我信得过的人。”
谢无衍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楚横川、洛飞霜，我们走。”
他走了两步，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林清风，归墟台上，我等着看你是站着出来，还是躺着被送出去。”
话落，三道身影纵身没入密林，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林清风和顾长笑。
林清风垂下目光，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柄被他握住的剑，剑柄上还残留着谢无衍剑意余震的微麻。
顾长笑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怕没怕？”
林清风摇了摇头，身为剑修最忌讳的便是一个“怕”字。
顾长笑没有接话，但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她抬头望向远方，青铜色的天穹之下，西边隐约浮着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像一株撑天的古木，又像一座沉睡的巨殿。
“你打算去哪儿？”她问。
林清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道黑色轮廓安静地伏在天边，传来的气息古老而幽邃。
他收回目光：“先找灵脉。这座秘境里遍地是宝，我们的实力能再提一成，到归墟台时便多一分成算。”
“那西边呢？”顾长笑忽然问。
林清风沉默了一下。菩提树界的名字在地图上被朱砂标得格外刺目，连带着他在天阙台上听到这个名字时那缕莫名的触动，到现在仍未散去。
“暂时不去。”他说，“先把眼前的路走好。”
两人沿着溪流的方向走去。青铜色的天光从头顶漏下来，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风从西边吹来，穿过古木的枝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顾长笑忽然开口：“你不信谢无衍能靠正面硬打拿下归墟台？”
林清风没有回头：“他会出线，但拿不到宗门大比的第一。”
顾长笑微微愣了一下，“你要拿第一？”
林清风没有说话，笑着走进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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