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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叶凡找了处背风的土坡，用火甲的地火烤了一只路上顺手薅来的荒原兔。银宝蹲在火堆旁，两只小爪子捧着兔腿啃，油滴在火里滋啦作响。灰风和暴熊也被放出来了，暴熊趴在外围挡风，灰风带着风狼群在四周放哨。
叶义天靠在土坡上，裹着叶凡从乾坤袋里翻出来的干净袍子，看着眼前这群兽，又看看叶凡，嘴角一直挂着笑。
“二叔，吃。”
叶凡撕了半只兔递过去。叶义天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眶突然红了。
“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叶义天声音有点哑，“三年了，没吃过一口热乎的。”
叶凡没说话，低头啃兔肉。火堆噼啪响，银宝啃完一只兔腿又去扯暴熊的耳朵：“老四，你往那边挪挪，挡着我的火了。”
暴熊呜呜两声，往旁边挪了挪。银宝满意地点点头，又跑回来蹲在叶凡腿边。
“这小东西哪来的？”叶义天问。
“捡的，石头里蹦出来的。”
“又是捡的。”叶义天笑了，“你爹当年也老说‘捡的’，捡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你娘老骂他。”
叶凡第一次听二叔提起爹娘，耳朵竖起来：“二叔，我爹……他是什么样的人？”
叶义天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火堆。火光映着他消瘦的脸，皱纹里藏着风霜和往事。
“你爹叫叶义天。”叶义天说。
“我知道，二叔你叫叶义天。”
“对，我叫叶义天，你爹叫叶义天。”叶义天笑了，“你爹跟我一个名字，双胞胎。你大伯叶霸天是老大，我们仨，他是老大，我是老二，你爹是老三。但你爹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外面人都分不清。后来你爹说，干脆我俩就用一个名字，他叫叶义天，我也叫叶义天，别人叫叶义天的时候我俩一起回头，让叶霸天分不清谁是谁。”
叶凡愣住了。双胞胎，一个名字。他爹和二叔居然是这么一对活宝。
“那后来呢？”
“后来你爹出去闯荡，带回来你娘。你娘是个厉害的女人，修为比你爹还高。你出生那年，你爹说要把家业传给我，他带你娘去更远的地方闯荡。走之前，他把这块玉化种子吊坠挂在你脖子上，说这是叶家祖传的，能保命。”
叶义天指了指叶凡脖子上的吊坠：“就是这颗。”
叶凡摸着吊坠，心跳快了几拍。这吊坠是祖传的？前世他也有这吊坠，从小戴到大。两辈子，同一个吊坠，同一颗种子。
“爹和二叔你们……是双胞胎，那为什么叶霸天当了家主？”
叶义天笑容敛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因为叶霸天够狠。他趁着我和你爹外出，联合外人对你爹下手。你爹重伤逃走，你娘带着你躲了起来。我赶回去的时候，你爹已经不行了，他把吊坠交给我，让我护着你。后来叶霸天又对我下手，废了我修为，把我扔到北荒。他没杀我，是因为忌惮你爹还活着。”
叶凡攥紧拳头。他爹没死，但跟死了一样，消失了。他娘带着他躲藏，后来也走了，只留下那颗吊坠。
“二叔，我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叶义天摇头，“但以你爹的本事，他不可能轻易死。他应该是去了更远的地方，暂时回不来。你娘也是。他们把你托付给我，我就要护你周全。”
“可我没护住。”叶义天看着叶凡身上的伤，声音低下来，“叶强打你的时候我不在，你被打下山崖的时候我也不在，你一个人从废材爬到今天，二叔对不起你。”
“二叔，你说什么呢。”叶凡打断他，“你被锁了三年，你对不起谁也没对不起我。是我没本事，没早点来救你。”
两人对视着，火堆噼啪响。银宝看看叶凡，又看看叶义天，小爪子扯了扯叶凡的衣角：“你哭了？”
“没有，风大眯眼。”
“骗人，明明哭了。”
叶凡把它脑袋按下去：“吃你的兔腿。”
叶义天笑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叶凡急忙扶住他，玉净瓶往他嘴边送。
“别浪费灵液。”叶义天推开，“我这伤三年了，不是一口灵液能好的。”
“那就喝两口。”
“你留着用。你道丹十层，要突破开藏需要大量灵气，这些赤火精晶够你用了。”叶义天把那包赤火精晶推过来，“今晚就突破。”
“二叔……”
“别废话。你强了才能带二叔回家，才能找叶霸天算账。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护不住你，那就把你教出来。”
叶凡沉默片刻，点头。
当晚，叶义天开始给他讲道。叶义天虽然修为被废了大半，但眼力和经验还在。他年轻时也是闯过大世界的人，对道的领悟远非神霄城这些小地方的人可比。
“你吞噬之力很邪门，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吞噬之力能薅灵力，但薅不了法则。开藏境的强者，体内已经开启了人身宝藏，那是比灵力更高一层的力量。你要想打赢开藏，光靠薅灵力不够，还得懂法则。”
“法则？”
“人身宝藏的法则。力量、速度、金刚体、不死之手、无尽分身，这些都是人身宝藏。每一种人身宝藏都有对应的法则之力。你只有开启了人身宝藏，将之开发到极尽，才能触摸到法则的门槛。”
叶凡心中一动：“二叔，我好像已经开启了人身宝藏。”
“什么？你道丹境就开启了人身宝藏？”
“嗯，力量、速度、金刚体、天剑体、音波功、不死之手、不灭神国，一共七种。”
叶义天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七种？”他声音发颤，“你……你道丹境就开启了七种人身宝藏？你爹当年才五种，我四种。你……你比我们俩加起来还多？”
“好像是这样。”
叶义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叶凡后脑勺上。
“疼！”
“这一巴掌是替我们俩打的。你这小子，天资比你爹还妖孽，居然藏到现在。你知不知道人身宝藏开启越多，将来踏入神通后演化的神通就越强？你七种人身宝藏，将来至少能演化七种大神通！”
“那我现在怎么用？”
“先突破开藏。开藏境就是开发人身宝藏的威能。你有人身宝藏却不知道怎么用，白白浪费。现在用赤火精晶突破，我教你如何引动人身宝藏的法则之力。”
叶凡盘膝坐下，把十三块赤火精晶摆开。吞噬之力全开，赤火精晶中的火属性灵力疯狂涌入体内。金色道丹剧烈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璀璨。
“轰！”
道丹十层巅峰。
“再来！”
“轰！”
道丹大圆满。
“还差一点，给我破！”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叶凡浑身金光暴涌，万古不灭体疯狂吞噬这股力量，肉身强度节节攀升。
“开藏，成！”
叶凡长啸一声，声震荒原。银宝被震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吵死了……大半夜的喊什么……”
灰风和暴熊也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叶凡身上那股如潮水般汹涌的气息。
叶义天眼中精光闪烁：“好，好小子！开藏一层，根基比你爹当年厚了十倍！”
“二叔，人身宝藏怎么用法则？”
“你感应力量宝藏，将全身力量压缩到一处，然后释放。这就是力量法则的雏形。速度宝藏，你将速度压缩到极致，可以短时间内爆发超越极限的速度，这是速度法则的雏形。每一种人身宝藏都有对应的法则，等你踏入神通境，将法则进一步升华，就是大神通。”
叶凡闭眼感应。力量宝藏在他体内发光，他将全身力量压缩向右手，然后一拳轰出。
“轰隆！”
荒原地面炸开一条十丈长的裂缝，碎石飞溅。叶义天瞳孔骤缩：“力量法则雏形……你刚踏入开藏就摸到了法则门槛？”
“好像不难。”叶凡说。
叶义天又给了他一巴掌。
“别打了，疼。”
“这一巴掌是替你爹打的。你爹当年摸到法则门槛用了三年，你一天不到。他知道了能气活过来。”
叶凡嘿嘿笑着，又试了速度。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出现在十丈外。银宝吓了一跳，左看看右看看：“人呢？”
“在这儿。”叶凡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银宝回头，目瞪口呆：“你怎么这么快？”
“大成速度人身宝藏加上速度法则雏形。”叶义天感叹，“这小子，将来如果成长起来，天下间能追上他的人没几个。”
叶凡正想再试其他宝藏，突然抬头看向南方。
荒原尽头，一道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那股气息如山如海，压迫感铺天盖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叶霸天。”叶义天脸色骤变。
“开藏巅峰？”叶凡眯眼。
“不，他突破了。半步神通。”叶义天声音发沉，“小凡，你打不过他。”
“加上你呢？”
“我修为废了大半，现在连道丹都打不过。”
叶凡看着南方，那道气息越来越近。他攥紧拳头，吞噬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二叔，你带着银宝往北退。”
“你要做什么？”
“薅他。”叶凡咧嘴一笑，“半步神通也是人，薅一刀是薅，薅两刀也是薅。我薅他一成灵力他就少一成。薅到他虚为止。”
“小凡——”
“二叔，相信我。”叶凡转头看着叶义天，“我说过要带你回家。”
叶义天看着他，恍惚间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看见了那个消失多年的三弟。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小心。”
“嗯。”
叶凡迎着那道气息走去。身后，叶义天抱着银宝，银宝急得直叫：“叶凡！你打不过他的！带上我！”
“你留着保护我二叔。”
银宝急得眼泪汪汪的，小爪子揪着叶义天的衣服：“你侄子是傻子！大傻子！”
叶义天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走向荒原深处的背影，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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