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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黎的车驶入青城的时候，周之言的电话又打来，问她到哪里了。程黎说，还有20分钟。
过了20分钟，他的电话又打来，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程黎笑着说，小漪开得慢。
开得慢，所以很稳。
她在路边买了一捧玫瑰花，花店要收摊，最后剩下大半桶。
到了车库，程黎刚刚下车，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等他的人。
她抱着花小跑过去，周之言几步疾走而来，扶住她，眼神呵斥她不要跑，程黎把花塞到他怀里。
周之言单手接过花，单手抱住她，微微带有一点点胡茬，刮过她的腮边，拥她入怀。
只是一天没见，他就很想她。
他看着她的鞋，弯腰，帮她系好鞋带，程黎又抬起另一只脚，单手扶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她跟周之言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
程黎回到家，就看见茶几上摆放着一捧红玫瑰，是点亮这个空间，最明艳的颜色。
是周之言眼中，最像她的颜色。
-
程黎每次去柏老师家，只要周之言在青城，都要送她。
而周之言，每周只回一次江城，其他时间都在程黎身边，周老爷子提出让程黎回江城，来周家一起生活，也方便家里阿姨照顾她。
程黎也在考虑。
但是青城的店铺最近经营得很好，十一旅游季，除去网店，实体店销量不错，她又盘下旁边的店铺，装修成网红咖啡店，古韵感很足，很适配这一条青城古巷，很适合拍照打卡，下午茶聚会。
每次来柏老师家。
程黎都能感受到，周之言的抵触，那种难以言说，他并没有明显表现出的抵触。
柏澜煲了汤。
留程黎喝。
也盛了一碗给煤煤。
柏澜说，“前几天青屿带着米卡去检查了，怀孕三只狗崽。”
程黎抱着碗，看了一眼正在摇尾巴的煤煤，它在平时关米卡的笼子里嗅着，一副害了单相思的样子，失落米卡怎么不在这里。
体型中等偏小的一只狗。
竟然白嫖了杜宾。
程黎简直不敢想这两只狗能生出什么物种。
柏澜去厨房盛汤，找了个保温桶，装了一碗，让程黎带回去给她先生喝。
程黎道了谢。
她上了车把保温桶递给周之言，说是柏老师送的。
周之言捏紧了一下方向盘，点头喝了。
他很平静。
程黎以为是她经常来柏老师家，遇见柏青屿，所以他不高兴了。
可是程黎又觉得，周之言平时吃醋，不会这样。
又过了一周，程黎来找柏老师的时候，电梯门打开，她迎面看见周裕安从房门走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程黎低声喊了一声‘爸’
她侧开身。
周裕安的神情也很快恢复，只是惊愕那一秒，但是他并没有被戳破，发现的尴尬，他离开后，房门未闭合，程黎站在门口，听到里面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她握紧了门把手，一时间没有立刻进去。
原来，柏澜那个初恋，是周裕安。
那柏青屿岂不就是周之言同父异母的弟弟。
程黎无意窥探豪门秘辛。
内心有一种复杂怪异的情绪。
难怪周之言每次见到柏青屿的时候，神情异样。
她站在门口，静了一会儿，心想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尴尬，程黎不是一个能隐藏尴尬的人，她准备关上门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响声。
像是什么栽倒在地上。
周之言在楼下。
程黎每次来找柏澜，时间都不长，大约20来分钟左右。
周之言不喜欢坐在车内，他习惯了靠在车身等她，这样只要她出来，他就可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替她打开车门。
周裕安走出来，迎面相撞。
那一秒，他从这个儿子的眼底看到了讥诮冷意的笑。
面对程黎，周裕安尚且保持长辈的脸面，表面上的云淡风轻。但是面对周之言，周裕安也不免心生愧疚，尤其是被儿子看到他从柏澜家出来。
“之言...下周是你外公的寿辰，你跟程黎记得回去一趟。”他看着儿子眼底的冷意，只好找了个说辞，拍了一下周之言肩膀，下一秒周之言侧开身，他的手掌落空。
“好，那爸爸就先走了，银行还有事。”
看着周裕安车辆离去，周之言深呼吸一口气，猛地攥住拳。
程黎的电话打了过来。
声音带着颤抖，“周之言，柏老师...忽然...晕倒了。”
六楼，电梯上下有人需要等待，周之言爬了步梯，快速冲上去，程黎扶着柏澜跪坐在地上，他上前检查，然后冷静地对程黎说，“你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送她去医院。”
医院急诊人多，程黎的预产期只有两个月左右，他不想她劳心耗神的奔波。
程黎很想跟去，但是对上男人的眼睛，冷静，强大，抚平了她的惊慌不安。
她点头。
周之言抱起柏澜离开，让程黎把柏青屿的联系方式发给他。
-
医院急诊。
柏澜躺在床上输液。
她醒了，双眼死寂地盯着天花板。
心脉损伤，遭到了巨大刺激，一瞬间对生活失去了力气。
柏青屿弯腰帮母亲整理了一下被角，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母亲的脸，“妈。”
柏澜眼珠转了一圈。
搅拌着眼眶里的泪。
走廊上。
周之言靠在墙壁上，见柏青屿出来，就准备离开。
就听到对方忽然说。
“他每个月都会来一趟，之前是两趟，三趟，后来慢慢就减少了。”
他又沙哑着声音说，“我刚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有一次，跟朋友一起在酒店做兼职，端盘子，我碰见过他，在包厢里，他身边坐着...坐着我一个社团里的学妹。很年轻的大学生，长得跟我妈有三四分像。”
这么多年了，周裕安身边的女人，只会换了更多，同样年轻，同样大学生，同样跟柏澜有三四分像。
“我小时候很崇拜他，他是我心里光辉伟岸的父亲形象，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喜欢我母亲，可没有一个人男人能对烧伤毁了容慢慢衰老的女人还保持最初的纯真热恋，我妈妈赌错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巧了，我也讨厌你。”柏青屿自顾自笑了一下，因为他们天生就站在对立面。“但是，谢谢你把我妈送到医院。”
同样享受着残缺的父爱。
-
柏澜在医院里住了三天院就回到家。
程黎来看她。
这段时间，她找了几位刺绣老师傅，手艺虽然没有柏老师好，但是也过得去，程黎来到她家里，柏澜还坐在床上刺绣，她见状想要制止，被柏青屿拦住，“让她找点事情做吧。”
程黎虽然不知道那天周裕安来跟柏澜发生了什么，导致柏澜昏倒在地，但是她猜也猜得出来。 正常，谁也不会主动提起让人尴尬的事。
临走的时候，柏澜沙哑出声。
“帮我谢谢那位周少爷。”
“好...老师您好好休息。”
程黎离开后，柏青屿蹲在柏澜身边，“妈，您还是放不下周裕安吗？”
柏澜翻了个身。
背对柏青屿，过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变得稀薄，柏澜嘴唇颤抖了一下，“我们搬家吧。”
结束吧。
-
程黎这几天留意到，周之言的左手很明显拎东西的时候有些不适，她回想起，好像是从那天把柏老师抱下楼送到医院后才这样的。
她捏着她左手腕骨，帮忙揉了揉，“是不是伤到手腕了。”
“没有。”
他越是说没有，程黎越是知道不对，她又握住他手腕，他往后挣了一下手，反倒把她抱在怀里，掀开衣袖，周之言似乎是怕她看到什么，下意识往后抽手，程黎紧紧抓住，看着他左手小臂位置，有一道疤痕。
应该是做了美容缝合处理，疤痕变成细细窄窄的一条线。
她懊恼怎么现在才发现。
“这里怎么回事。”
还是被她看到了。
这段时间，周之言都有意隐藏，他抱着程黎，亲上她的唇，“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是怎么受伤的。”
原本都好了，但是那天将柏澜抱起来送往医院，柏澜住在六楼，那栋小区层高18，那天正好有个送家电的，一直占着电梯，他只好从步梯冲下去，又送去医院，柏澜到底也是成年女性的体重，他手臂受过伤之后，一直没法拎重物。
可能是扭到了一下，这几天有明显不适。
他又亲了亲程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明显担忧。
“医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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