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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在青云县小镇上小学。刚刚火海逃生,后背,手臂,都有一片烧伤。
他后脑勺有一块头皮,被烧得没有了头发,现在是植发补发后掩盖住。
当时上学的时候,他经常戴着帽子。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从小性格自卑,懦弱。
在学校里几乎不会大声说话,不会反抗。
戴着帽子的季节,秋冬还好,到了夏天就会显得怪异。
上体育课的时候,体育课的老师是新来的,班主任并没有提及他特殊情况,上来就让所有孩子把帽子脱了。
旁边有个调皮的学生,把他帽子丢过去。
那一瞬间。
羞愤感遍布全身。
他甚至无法呼吸,紧紧捂着头部。
全班都在笑。
只有一个人没笑,她长得很漂亮,跟瓷娃娃一样,远远看着他,然后过去把帽子捡起来递给他。
体育老师只是咳嗽一声让大家自由运动,没有训斥那名顽皮的孩子。
班里都知道他的情况,私下有不少嬉笑声。
后来有一天,下午放学,柏澜在家里,每天都是他一个人自己走回去,住的地方不远,走几个红绿灯就到了。
那天风吹得大,他捂着头上的帽子低着头走。
那几个顽皮的孩子凑过来。
他们真讨厌,柏青屿甩不掉他们。
程黎踢了个小石子,那石子崩到了其中一个男孩腿上,哎呦了一声。
“谁让你们欺负人。”她凶巴巴的喊。
那几个孩子似乎怕她,也不是怕,似乎都很喜欢跟她玩,她长得最漂亮,都听她的。
“喂,你认我当老大,我以后罩着你。”程黎对他说。
柏青屿愣愣看着她。
她长得真漂亮,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样。
“老...老大...”
但是只是过了半年,他就转学了,跟着柏澜去了青城。
周之言深呼吸一口气。
一个人吃了好大一阵醋,回到家,将两只狗丢给阿姨,抱着程黎去了二楼。
程黎衣服都没换。
两人刚刚步入电梯,他的吻就压下来。
她抱着他脖子回应着。
双腿打颤地被他从电梯里抱出来一路来到房间。
他吻得又急又凶,程黎吃力地回应,终于有了丝喘息的空间,“你怎么啦,我舌头都麻了。”
周之言满脑子都是她儿时的侠女事迹。
他是真的吃醋了,他只恨自己不早一点认识她。
难怪柏青屿忘不了。
这放在谁身上都忘不掉。
第一次结束后他抱着她去浴室。
在浴缸里。
随着两人进入,水流溢出浴缸。
程黎想要抓住什么,浴缸湿滑,她使不上力气,只好抱紧了他。
软软的喊了一声老公。
“嗯。”湿热的水汽里,周之言看着她微红的脸颊,“老婆,我们把婚礼办了吧。”
-
办婚礼那是大事。
婚纱定制,加急赶工,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婚礼用的花材都是新西兰空运的。
当月,周之凛醒了,周家人一致认为,这个月真是一个好日子。
婚礼是伯母万有榕操持。
事无巨细,再加上儿子醒了,万有榕激动得哭了。
原本兄弟二人其利断金,同心协力,共同管理周氏。
但是周之凛想当甩手掌柜,想把担子丢给周之言,他这次昏迷后苏醒,想好跟妻子苏莘找个小镇定居一段时间,生死之后,越发珍惜彼此。
周之言见大哥醒了,想把管理权递过去,跟程黎过二人世界。
病房里。
周存康拍桌子,“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准,都不准!”
-
婚礼当天,程黎跟周之言一整晚都没睡。
两人都在紧张。
她一步步走向他。
距离越来越近。
这一瞬间,程黎的大脑是空白的。
即使两个人早就领了证,甚至孩子都有了。
眼前的蕾丝头纱微微挡住视线。
她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英俊挺拔。
中控灯亮着,光芒万丈的世界,眼前披星戴月的人。
司仪在说什么,她听不清。
飘忽在耳边。
只有周之言握住她掌心的那一瞬,温热的,有力的,传递着体温。
掀开头纱亲吻的那一瞬。
他很紧张,呼吸都因为紧绷而发沉。
除了他做梦的时候,她试婚纱的时候,这是他第三次见到她穿婚纱的样子。
美丽,圣洁,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此刻。
给他们设计婚戒的是国内知名珠宝设计师。
戴在他们无名指上的两枚婚戒叫‘永恒的爱人’。
-
昭昭慕慕举办周岁宴的时候,秦家长子秦骋从部队赶来。
他是秦家最有分量的人。
呵斥了几声秦瑛,“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大哥,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秦骋道,“如果你还这副样子,今晚上就不要去了,不要去扫兴!”
秦瑛抿着唇,“大哥,你也要逼我吗?”
逼她认可一个她并不想认可的人。
她已经一次次让步了。
她已经让程黎进门了,还要让她笑着接纳吗?
“好,随你。”秦骋没再说什么,上了车。
但是车子没有离开,透过半扇车窗,秦骋说,“整个周家都知道你跟秦冲的事情,他们让了你太久了,你如果真的恨周裕安,我现在回来可以让你们离婚,你跟秦冲去双宿双飞吧。”
“离婚?”秦瑛忽然笑起来,“离婚了,他周裕安岂不是爽了,我凭什么离婚,我不离婚也能跟秦冲经常见面,我凭什么离婚来成全他。”
她就是要跟周裕安相看两厌到老。
彼此折磨不罢休。
秦瑛来到周家。
两个孩子在桌上抓阄。
前面摆了不少东西。
妹妹慕慕围着桌子爬,旁边有人拦着,两个孩子现在是家里最受宠爱的。
秦瑛走到位置正准备坐下。
忽然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住她衣服。
小孩子的手劲本来就不小。
抓着她衣袖不放手。
女孩长得乖巧漂亮,眼睛又黑又亮。
就这么看着她。
不会喊奶奶,但是会呀呀出声。
自从这两个孩子出生,她并没有抱过,但是看过几次。
空气安静了一瞬。
整个周家都知道,秦瑛不喜欢这个儿媳,也不亲这两个孩子。
有个远房亲戚缓和了一个氛围,喊了一句,“哎呀,隔代亲,慕慕抓阄抓到了奶奶,以后也要成为跟奶奶一样厉害的人。”
秦老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好!”
这话让很多人都高兴。
哥哥周昭则是抓到了周老爷子放在里面的玺印,周存康创立周氏的时候,每次盖章签字,都会印下自己的名字。
此刻,周存康也满脸笑意。
继承人这就有了。
有阿姨过来将孩子从秦瑛身边抱住,但是周慕抓住她衣袖攥得紧,阿姨笑着说,“抓得真紧,夫人,要不要抱一下。”
秦瑛第一次抱着女孩。
这一瞬间,她心情复杂。
刚刚远房那位亲戚为了缓和氛围随口说的讨喜的话,却埋在了她心里扎了根。
她现在还在位,大哥的儿子在军队,未来孙子也是要往这里培养的。
秦子业又是个废物。
她也要培养一个她的接班人。
这女孩,身体软软的,小小的,秦瑛抱在怀里,她没见过这个孩子几面,但是女孩也不怕生,呀呀挥舞着手。
一边的阿姨见状想要抱出来。
秦瑛却没松手。
隔了几个座位。
程黎吃着周之言剥的虾,“你妈怎么回事。”
周之言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我去抱过来。”
程黎想了想,“不哭不闹,不要动慕慕了。”
隔了一周。
秦家家宴结束后,程黎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你妈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
周之言也发现了。
又隔了一周,程黎在周家陪周老太太。
秦瑛也在。
程黎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问,“请问,您有事吗?”
别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喝橙汁吗?”秦瑛问。
“什么?”程黎无语地瞪大眼。
“嗯,你喝橙汁吗?厨房刚刚榨的。”
“您有事儿可以直说。”以往在周家,秦瑛恨不得把她当空气。
“没什么事。”
程黎回到家,抱着周之言躺在沙发上,“你妈最近太反常了。”
当晚,周之言给秦瑛打了一通电话。
“您到底想做什么?”
这段时间,周之言跟秦瑛的关系也只是保持基本交流罢了。
“你让她下次来秦家的时候,把慕慕带上。”
听完秦瑛的话,周之言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说,“我可以跟她说一声,争取她的意见。”
“这种小事你都无法做主吗?”秦瑛的声音明显拔高了。
“不能。”周之言给了她一个直截了当的回答,“这不是小事。”
程黎没想到秦瑛想培养慕慕从政,而且周慕才一周岁罢了。
没想到秦瑛这段时间反常是因为这个。
她没反对,也没拒绝,只是说,“要看慕慕喜不喜欢,以孩子的意见为主。”
春节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秦家。
秦家二老准备了红包。
除了给两个宝宝的。
还给了她跟周之言。
秦瑛拿出了两个做工考究的木盒。
“这是给两个孩子的。”
顿了顿。
她深呼吸一口气,又拿出一款手包,这是她让秘书挑选的适合年轻人的款式。
递给程黎,有些别扭又压着声音,“这是妈送你的新年礼物。”
秦瑛一直认为,程黎应该马上接下这层台阶往下走,她甚至会露出小人得志的表情,她赢了,自己选择低头了,但是程黎并没有,她只是目光平静地注视她,秦瑛第一次发现,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普通女孩,眼底蕴含着力量,她不卑不亢,收下了那两个木盒,里面放着的是给昭昭慕慕的平安扣。
手包她没拿。
“这个款式不适合我,您留下吧。至于给昭昭慕慕的礼物我收下了,您是他们奶奶,您可以随时看他们。”
秦瑛脸色微怔。
年后复工。
程黎在家里画设计稿,她平时每周去店里两三次,并不会每天都去。
上午接到了张张打来的电话。
“刚刚有个气质看上去很好的女人带了两个阔太太来店里定制旗袍,选了最好的布料,刺绣,量好了尺寸,还说不着急,让我们慢慢做,定完款式就走了。”
程黎心想来了个大单,准备去店里看看。
随口问了一句,“气质好,有多好。”
“很厉害,看上去就很厉害,像是当官的,眼睛特别犀利。”
程黎挑眉,心中了然。
-
两年后。
周之言担任江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外聘教授。
下午,程黎带着两个宝宝去找他。
临时起意,要去食堂吃饭。
四个人在校园路上散步。
昨天下了雨,地面有几处水坑,程黎挽着周之言手臂,一边走一边对后面俩跟屁虫说,“记得躲开水坑。”
两个孩子越发粉雕玉琢,完美遗传了他俩的基因。
男孩性格更沉静,女孩眼底闪过狡黠,趁着前面两个人没看到,悄悄踩了一下水。
“周之言,我明天生日。”
“嗯。”
“给我什么礼物。”
“你想要什么。”珠宝,包包,她的衣帽间都已经堆不下了。
“我明晚订了一间情侣总统套房。”他在她耳边低语。
程黎拧着他手臂,她就知道。
“我过生日还是你过生日。”
他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不是订了一间吗。
“老婆,我的卡都在你这里。”周之言每年对于给程小姐送生日都绞尽脑汁。
“卡在我这里,还有钱定总套,你藏了多少私房钱。”她说着,做势要搜身,掌心在他胸膛上按了一下,下一秒被攥住手,他眼底暗了一下,对她哑声说,“回去随便搜,我脱光了让你搜。”
程黎拍了他一下。
校园路上,不少学生经过,投来视线。
“那是周教授的老婆。”
“后面两个是他的幼崽啊,好嫩啊,好可爱。”
“他老婆来我们院好几次了,你们才看到啊,长得漂亮吧,跟明星一样。”
程黎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引起不小轰动。
她还在网上刷到关于周之言的视频,什么禁欲周教授,风靡江大。
什么讲课的时候教室被挤爆了,什么他穿着白衬衫弯起袖口在讲台上手臂青筋性感让人斯哈斯哈,评论区的言论她都不敢看了。
哪里禁欲了。
到了食堂。
下午三点,还没多少人。
她不知道这该算是吃中午饭还是吃晚饭。
周之言去买饭,程黎跟两个幼崽坐着等。
慕慕说,“妈妈,我知道爸爸一个小秘密,可以交换礼物吗?奶奶说明天带我去安城,奶奶要去安城视察...”
女孩声音稚嫩。
这简直是一个猴一个栓法,程黎也没想到,慕慕这猴还真把秦瑛拴住了。
“行,先说什么秘密。”
慕慕说,“我玩爸爸手机的时候发现...他还有个小号。”
周之言打了两份餐过来。
程黎看着他,“周教授,坦白从宽,抗拒睡沙发。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
周之言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有,但是你不能生气。”
“你先说。”她可不能提前保证。
“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终端在他手机上,装了好几年,她每换一次手机他都会重新装,她有一次去柏澜家待了足足一个小时,他盯着手机看了一个小时。
程黎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呢。
“还有呢?!”
周之言仔细回想,“没有了。”
程黎摊开掌心,“你手机给我。”
周之言递过来,她打开,抖音切换了账号,看着上面的Y·。
她愣了一下。
周之言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她问自己。
“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她就在想,给她送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当年为什么忽然给我莫名其妙转20万。”
周之言说,“校友会那天,你对何成林说,你欠了高利贷。”
程黎都不记得何成林是谁了,但是她有记忆,她对一个长得发福的油腻男故意这么说的。
没想到,他听到了。
当天校友会人很多。
原来,他一直在留意自己。
“那我问你,那天你为什么去校友会。”
周之言注视她,“因为我想去见你。”
程黎脸颊有些热。
周之言对两个幼崽说,“玩个游戏,哥哥跟妹妹互相捂住眼睛十秒钟。”
两个孩子乖乖照做了。
周之言吻住程黎。
结束后。
程黎脸更烫了,“周围有人。”
还不少。
零零散散的学生,打饭阿姨。
都看着。
蒙住幼崽的眼睛,他们两个三十多岁的人在掩耳盗铃呢。
男孩说,“妈妈,我也知道爸爸的秘密。”
周之言看过去。
男孩无畏,“妈妈,我想去海洋公园,爸爸在给你写情书,写了好几封了。”
程黎伸手,“我看看。”
“在家里。”
程黎站起身,对两个幼崽说,“走了,回家了。”
-
我清楚地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是非你不可的,没有你我的世界也会慢慢枯竭,坍塌。喜欢你并不是一道多选题,你是固定唯一的答案。
爱你这件事,会随着我的年龄,我由黑到白的头发,逐渐长起的皱纹,不再挺拔的身躯,持续到生命尽头。
——周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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