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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去调了监控，发现杜松出来之后去的地方就是美食街后面那条小街。他抱着书几乎是从住宅楼里跑出来的。
一路跑到了美食街，美食街是条步行街，两边都是搭建的那种简易的美食屋，美食街后面那条街也同样是卖吃的，只不过看起来档次低一些，都是美食车，或者简易摊位。
美食屋租金贵点，但不需要搬来搬去，里面水电都是接好的，也可以装空调风扇。
卖的吃的也多种多样，各种粉面，烤串，炸串，串串香，麻辣烫，冷饮茶饭，应有尽有。
美食车就要每天自己推来推去，相对的成本也就低些，其实卖的东西跟美食屋的也差不多，只不过风吹日晒的辛苦些。
杜松穿过美食街去了后面那条小街。
他们拿着照片去问，很容易就问了出来，杜松经常来这里光顾，最喜欢买那家的福来炒粉。
摊主是个跛脚女人，因为长得丑，来买她炒粉的人并不多，当然主要还是位置不好，在最边上。
走到近前看，才发现那个残疾女人，不仅长得丑，左眼还是瞎的，左边脸从眉毛到脸颊有一道疤，像是被人用刀砍过。
因为年月久远，疤已经淡了，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满是风霜，发丝里掺着白发。
她正蹲在地上洗碗，看到有人过来，就抬头看向他们。
“你们吃粉吗？”
“我们不吃粉，我们是警察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她放下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的站了起来。
苏秦从手机里调出杜松的照片给她看，“认不认识这个男孩？”
她凑近手机看了一眼，“认识，他经常来我这里吃炒粉。”
“昨天下午他有来过吗？”
“来过。”
“待了多长时间？”
“十几二十分钟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你们问他做什么，是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不是，他死了。”
“什么？！”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死了，怎么可能，昨天他还好好的？！”
“对，他昨天夜里跳楼了。”
“跳楼了？”女人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眼泪从那只好眼里流了出来，看起来有些滑稽。
苏秦看着她，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我们现在正在调查他的死因，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们，你也不希望他就这么白白死去吧？”
姜子期在苏秦问话的时候，去旁边的摊子上问了几句，现在又走了回来。
这个女人叫刘福来，所以，她的炒粉摊就叫福来炒粉，她在这边摆摊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年。
“刘福来，听说你昨天跟杜松起了点争执，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起争执？”
“我...”刘福来擦了把眼泪，“我们也不算争执。”
刘福来说着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们面前，“这是他昨天拿来给我的。”
姜子期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的是钱，看厚度有几千块，都是崭新的钱，可能杜松把他的压岁钱拿了出来。
“他为什么要给你钱？”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我可怜吧，但我怎么能要一个孩子的钱呢，看我坚决不要，他就把钱丢在桌子上跑了，我还准备哪天他来就把钱还给他，正好你们来了，钱就给你们处置，还给他父母也行。”
“你认识他父母？”
“不认识。”刘福来摇头。
“杜松跟你关系很好吗？”
“怎么说呢，可能是他喜欢吃我炒的粉吧，他总说我炒的粉跟他妈妈炒的很像，喜欢来我这里吃粉。”
“他在你这里吃炒粉有多长时间了？”
“有几个月了，那是个好孩子，在我这吃粉，有时还帮我招呼客人，我这里位置偏，来吃粉的人不多，他还带同学来过。
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人来，主要是周末过来，吃完粉后有时还在我这里写作业。
他不嫌我丑，还经常跟我聊天。”
“你们聊什么？”
“主要是他说，我听，他说父母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有时候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们家条件不好，父母省吃俭用，可却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希望他考个好大学，希望他有个好前程，不要像他们那样只能生活在最底层。
他们把太多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怕承担不起。
但是他没法跟他们说，就跟我说，每次跟我说完，他就会觉得心里畅快不少。”
“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姜子期看着刘福来。
“他哪是喜欢我，他只是没有人可以倾诉，而我这里就像是他的一个避风港，或者你称为树洞也可以，因为我不会跟别人说。”
“他有没有说过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
“说过。”刘福来想了一下，“他好像不觉得那是欺负。”
“不觉得那是欺负？”苏秦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孩子说他不配用那些好东西，他自己也觉得不配，他们把东西拿走，钱拿走，他反倒觉得轻松。
就因为那些钱被他们拿走了，他没有什么钱，所以才会来我这吃炒粉。”
“你觉得这样的孩子会自杀吗？”
刘福来又用衣袖擦了把眼泪，声音里带了哽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死了呢？他父母一定很伤心。”
“对，他父母很伤心，说要把害死他们孩子的人碎尸万段。”
苏秦奇怪的看了姜子期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回到刑侦队，苏秦刚想问他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关队就进来了。
杜松手机里的内容已经恢复了，但是没有什么用。
手机里有一段音频，是在他跳楼之前录的，关队觉得这段音频很重要，很可能是他的临终遗言。
但遗憾的是，音频已经完全损坏了，技术人员恢复不出来。
姜子期心头一动，他想起了上次抽到的一次性声音降噪仪，是不是可以用来修复这段音频？
“把音频给我试试。”
“你能修复？”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关队让人把手机拿给他，姜子期说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关队就让他去了自己房间。
姜子期在里面装模作样的捣鼓了好一会，才拿着手机走出来。
“修好了？”关队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不是完全修好，但已经能听到一些内容了。
姜子期按了播放键，杜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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