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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了。”陈望收起手里的行程本，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程序没错，他背后站着谁，跟我没关系。”
南江省公安厅，第四支队队长办公室。
百叶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很暗。
武成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桌上没有平阳薛宇案的任何复盘报告。
他压根没交。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陈望最近的公开资料。
尤其是陈望在滨海对贺震南核心产业下手的那几次调查。
武成刚盯着屏幕上陈望的照片。
平阳会议室里那几句质问，山上当着所有人被撤掉任务，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过。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跳一跳的。
“陈望。”
他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
“咔哒。”
门反锁上了。
他走回桌前，拉开最底下那个带锁的抽屉，摸出一部旧手机，里面一条通信记录都没有。
又翻开一本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通信簿。
手指在纸上划过，停在一个很多年没联系过的号码上。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滨海市，贺家别墅。
书房很大，空气却闷得人喘不过气。
贺震南一身深色唐装，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面前站着几个心腹，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贺爷。”
一个手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开口。
“卓雪的父母咬死了，什么赔偿都不要，谅解书是没指望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看守所那边递出话来，咱们打通的那些关系，全让市局给清了。豪少和屠彪的优待全取消了，现在只能按最严的规矩羁押。”
另一个手下接着说。
“还有……前些天派去撞陈望的那辆重型越野，司机当场就让市局的便衣按住了。他现在还咬死说是喝醉了失控，可市局盯得太紧，根本捞不出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贺震南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没发火，也没骂人。
他伸手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古巴雪茄。
“咔嚓。”
两只手一使劲，雪茄折成了两截。
扔在桌上。
又抽出一支。
“咔嚓。”
又断了。
书房里只有雪茄折断的闷响，几个手下听得头皮一阵阵发紧。
贺震南一支接一支地折，一句话不说。
折到后来，桌面上铺满了碎烟叶。
“嗡——嗡——”
桌角那部私人电话震了起来。
贺震南手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部电话。
屏幕上没存名字，只有一串省城的陌生号码。
他看了好几秒，挥了挥手。
几个手下跟得了大赦似的，赶紧退出去，轻手轻脚把门带上。
书房里只剩线路接通时那一点细微的电流声。
贺震南按下接听，没先开口。
电话那头，有人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贺震南。”
贺震南握着手机，没接话，也没报自己是谁。
“滨海市看守所南区三栋，贺子豪关在那儿。”
那头的男声低沉，不紧不慢。
“卓雪案的法医复检报告，已经锁进市局物证室了。屠彪两个小时前，交代了三年前的仓库伤人案。”
贺震南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对方报的每一个字，都是市局捂得严严实实、外头一点风都透不出来的东西。
这个声音，他认出来了。
武成刚。
阴了好几天的脸上，透出了喜色。
可他还没来得及攀关系，那头的下一句话就压了下来。
“你的手伸得太长，破绽露得太多了。”
贺震南嘴边那点喜色，又咽了回去。
后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武支队长。”
他压低声音试探。
“贺某是个生意人。只要能保住我儿子，条件您开。”
“贺子豪最后判多少，我能左右。”
武成刚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你贺震南的命，我也能保。但贺家在滨海的那些产业，全部扔掉，干干净净退场。”
贺震南咬着牙，顺手从桌上又拿起一支雪茄。
“代价呢？”
他把雪茄叼在嘴里，没点。
“让陈望再也开不了口。”
那头就这一句。
书房里冷了下来。
贺震南吸了口气。
“武支队长，陈望现在是市局重点保护的人。”
他想讨价还价。
“我找人动手，最多让他受点重伤，停职养几个月。真要了他的命，滨海市局会疯的。”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看守所南区三栋，204室。”
武成刚报出了一个门牌号。
贺震南僵住了。
那是贺子豪单独关押的监室。
“你们贺家父子能不能活，就看这件事办得干不干净。”
武成刚撂下这句话。
“嘟嘟嘟——”
电话挂了。
贺震南举着手机，脸白得跟纸一样。
对方能把人捞出来，也随时能让贺子豪在看守所里死得不明不白。
一个门牌号，就够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
“咔嚓。”
嘴里叼着的那支雪茄，被他两手一掰，断了。
不动手，陈望会把贺家翻个底朝天，武成刚也会顺手灭口。
动手，就是公然杀一个市局组长，贺家往死路里走。
“咔嚓。”
第二支断了。
他的手在抖。
“咔嚓。”
第三支被他狠狠掰断，扔在满是碎烟叶的地毯上。
贺震南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那点犹豫和怕，被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压了下去。
“阿海。”
他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
不到一分钟，一个精瘦结实、脸很冷的男人推门进来。
贺震南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照片，推到桌边。
“苏晴，苏豆豆，还有苏家那两个老的。”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分两路，把人绑了。然后把陈望引到临水县的明江净水厂。”
阿海走上前，拿起照片。
“里头那位也打过招呼了。”
贺震南压低声音。
“豪少会有人接出来。”
阿海一张一张往下翻。
翻到一张扎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门牙的小女孩照片时，他手停了。
“孩子也算？”
阿海抬起头，一点没掩饰他不愿意。
贺震南脸一沉。
“陈望先毁了我儿子。”
他瞪着阿海。
“他连个后都不给我留，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家人！”
阿海看着贺震南那张扭曲的脸，没再争。
“动手的时候，我不碰那个孩子。”
他把照片放下，这是他的底线。
“行。”
贺震南答应得很痛快。
阿海转身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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