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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把铜灯挂上窗外的铁钩，记下最后三个字，朝屋里喊了一声。很快，另一名守卫提灯打开正门。
灯光照到脚边，沈念念才扶着白绯月走过去。
许川跟在后面，刚踏上台阶，就被门边的人看了一眼。
“他们跟我们一起。”
沈念念停住脚步。
守卫看向白绯月，见她没有反对，便往旁边让开。
四人进了屋，老妇人才慢慢松开抱着钱匣的手。
“白家的来客要报城主府，几位稍等。”
先前那个守卫取下墙上的铜镜，放到桌边，伸手按住镜框底部的铜片。
“这是传讯镜，平时用来向府里报事。”
镜面晃动了几下，浮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什么事？”
“血蔷薇家族的白绯月小姐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位沈小姐，叫沈念念。”
镜中的男人原本还在翻看手里的东西。
听到最后三个字，他的手突然停住。
“叫什么？”
守卫又报了一遍。
男人猛地抬头。
“把镜子转过去，让我看看。”
守卫不明所以，依言将铜镜对向几人。
沈念念站在白绯月身旁，银发垂在肩头，右手的绷带还露在手套边缘。
镜中的男人看清她，立即站了起来。
“沈小姐？”
沈念念抬眼。
“你认识我？”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视线已经落到她的手腕，随后又看向白绯月浸血的左袖。
“二位怎么伤成这样，谁动的手？”
“伤是来之前受的，不过你们巡夜队刚才还想把我们抓走，药铺也被砸了。”
白绯月的声音有些冷。
男人的脸色变了。
“抓走？”
“说这条街还差两个，钟楼要活口。”
屋里的两名守卫同时低下了头。
镜中传来的声音骤然压低。
“你们要把她送进钟楼？”
“陆总管，抓人的队伍还没回来，我们不知道来的是……”
“把北街搜捕先停了，今晚收进所里的人不许再往外送，我马上过去。”
守卫连忙应下。
男人重新看向沈念念，语气已经缓了下来。
“沈小姐，先让白小姐坐下，我会带医师过来。”
铜镜暗了下去。
刚才还拦过许川的守卫立即搬来椅子，连桌上的杂物都收进了抽屉。
直播间里，紧绷了许久的观众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椅子搬得可真快。】
【总算能坐下来治伤了，白绯月那条胳膊看得我心慌。】
沈念念扶白绯月坐下，自己却没有急着落座。
“刚才那个人是谁？”
“城主府的陆衡陆总管，各街值守所都由他调度。”
守卫回答得很快。
沈念念看了一眼铜镜。
找对人了。
她低头替白绯月解开勒得太紧的袖扣，将垂落的衣料挪开，没去碰伤口。
白绯月靠着椅背，右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别急，我还撑得住。”
沈念念点头，朝守卫伸出手。
“干净的布和水，先拿一些来。”
这一次，对方没有半点迟疑。
街灯重新亮起的时候，一辆挂着巡夜灯的马车停在了门外。
陆衡几乎没等车停稳便下了车，身后跟着一名提药箱的老者。
沈念念的身份档案随之展开。
【目标：陆衡。】
【危险等级：A级巅峰。】
【身份：灰烬城城主府总管。】
【当前状态：紧张。】
陆衡跨进门，目光先落在她脸上，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确实是您。”
沈念念没有绕弯子。
“我们以前见过？”
“十四年前的城主会宴，我随城主去过，您当时坐在您父亲身边。”
他说到这里，声音放轻了些。
“那天各城的城主都起身见礼，我跟在后面，有幸见过您一面。”
屋内彻底安静。
直播间却接连跳出一排问号。
【各城的城主，都得给她爸起身见礼？】
【JOker提到她背后的人就不肯说，现在又来一个亲眼见过的！】
【怪不得刚才听见名字就站起来了，这是真认识她家里人啊。】
老妇人抱着钱匣，连坐姿都僵住了。
许川看向沈念念，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沈念念记不起那场宴会。
可她看得见陆衡垂下的双手，也看得见他提到父亲时避开的目光。
这份客气，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件A级洛丽塔能带来的效果。
“我父亲的事以后再说，先看看她的伤。”
沈念念往旁边让开。
老医师得到示意，立即蹲到白绯月面前，打开药箱。
他拆开外层布条，看见伤口里的黑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外来的诡力还在往里钻，我先封住周围的伤口，把它压在原处，之后再慢慢处理。”
“能让她好受一点吗？”
“可以，但伤到的骨头和皮肉还要养，这条手臂暂时不能再用力。”
白绯月点头，把左臂放上桌面。
老医师取出几枚细针，扎进伤口周围，又用药膏盖住不断渗血的地方。
针尾浮出细小的白光，沿着伤口连成一圈，将那股黑气堵在里面。
原本蔓延到肩头的黑气停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层干净布条缠好，白绯月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
沈念念看着她，直到她点头，才转身面对陆衡。
“刚才帮我们的两个人，也不会再被抓吧？”
“自然不会。”
陆衡立即叫来守卫，让他把许川和老妇人的样貌记清，传话给北街各队。
老妇人握着钱匣的手终于松开。
她看了沈念念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门外这时传来铁轮声。
一辆囚车停在值守所前，押车的守卫还没进门，就先被拦住。
“陆总管有令，今晚送进所里的人先留下。”
笼子里挤着几个人，其中一人扶着铁栏，手臂上全是伤。
沈念念看过去。
陆衡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先开锁，让他们进后院候着，有伤的一并包扎。”
铜钥匙插进锁孔，笼门打开。
最前面的男人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的人推他，才踉跄着下车。
沈念念收回目光。
这才稍稍放下心。
至少这辆车不会继续往钟楼去了。
镜头里，获救的男人扶着车辕，回头望向屋内。
弹幕也跟着多了起来。
【这几个人赶上了，刚才还不知道要被送去哪里。】
【念念再多问几句，后院说不定还有人，能放一个是一个。】
老医师又替她检查了手腕，重新固定好绷带，叮嘱她别再猛拉重物。
等他收好药箱，陆衡才再次开口。
“府里已经安排好住处，二位先过去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巡夜灯能给我们两盏吗？”
沈念念指了指窗边。
“当然。”
两盏备用铜灯很快摆到桌上。
守卫当着他们的面点亮，陆衡特意提醒：“灯光照得到的地方才能避开那些东西，普通灯火没有用，走动时别把同伴落在光外。”
沈念念记下，把其中一盏交给许川。
“拿稳，跟着我们。”
许川用力点头。
陆衡侧身让出门口。
“沈小姐，请上车。”
沈念念没有动。
她抬眼看向他。
“住处可以稍后再去，我想先见守钟人。”
陆衡的手停在半空。
【当前状态：迟疑。】
沈念念看着那行字，接着问：“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
陆衡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在城主府的地牢里，是城主亲自下令关进去的。”
白绯月抬起头。
沈念念则慢慢攥住了手里的铜灯。
找到了。
她看着陆衡，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那就带我去见你们城主，我要让他把人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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