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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脚拖动的声音，停在教室深处。沈念念没有立即往前走，先让裴砚把灯照向门边。
那里贴着一张夜考须知。
【一、所有进入者，包括随行诡异，均须实名领取准考证，使用对应考位及本人答卷，本场夜考共一百二十分钟，迟到不重计时。】
【二、亮灯期间可自由查阅资料，允许自带照明，不得损毁答卷与记录；铃响后三十秒内回到本人考位，归位倒计时结束后至第二次铃响前不得离位，第二次铃响后恢复查阅，违规者将受到监考追袭。】
【三、每份答卷最多提交两次，不合格者将受到监考追袭，存活后可修改一次，两次不合格或超时未通过者，将被留在教室。】
【四、收卷箱自动核验答案，首份正确答卷的登记考生可领取本场两枚显界印，其余合格者获得诡币，凭本人合格准考证从原入口离开。】
沈念念把四条看完，视线停在“两次”上。
不能拿一张空卷，反复往里面塞，等它告诉自己哪一题蒙对了。
“先找依据，别急着交，答错了会挨打，还只剩一次机会。”
苏晚晴看了眼第一条。
“我也要领一张，不能只陪着你坐啊。”
“嗯，不过这只是这间教室的登记，你仍然不占外面那一百个人的名额。”
沈念念指了指入口，记下铃声和考位的要求，才迈过门槛。
【已进入独立区域：无灯教室。】
几盏昏黄的灯，忽然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光只照着教室内部，门外看见的那团黑色，被留在了身后。
前排有五张空出来的考桌，其中两张已经坐着人。
后面的旧课桌旁，还坐着不少穿校服的身影。
它们没有抬头，笔尖却在纸上不停地划。
讲台旁，一个穿灰衬衣的男人正看着门口，袖口沾着烟灰，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教鞭。
【顾闻成，A级诡异，监考教师，生前为本班班主任。】
沈念念压低声音，提醒了苏晚晴一句。
“晚晴，监考是A级，咱们先把须知记牢，再找资料。”
沈念念没有把手伸向教鞭。
顾闻成的目光越过她，落到裴砚身上，停了一下，才指向旁边的登记台。
“名字写在这里，领自己的证，桌号就在上面。”
裴砚将电灯照过去。
灯仍然亮着，没有因为教室叫无灯就失去作用。
沈念念先把伞靠在桌边，写下姓名。
一张薄薄的准考证，从登记台的出纸口滑了出来。
【考生：沈念念。】
【考位：03。】
苏晚晴随后登记，拿到四号，裴砚则是五号。
顾闻成没有因为苏晚晴是诡异，就让她坐到后面的旧课桌旁。
她领的是本场考生的证。
沈念念拿回黑伞，走到三号桌前。
桌角刻着编号，椅子正对讲台，桌面摆着一张试卷和一支笔。
左右两张考桌，也分别标着四号和五号。
四号另一边紧挨着二号，一号桌则在更靠门的位置。
她没有坐错。
讲台上方，两行数字正同时往下跳。
【夜考剩余时间：01：52：40。】
【距离首次熄灯铃：00：12：40。】
旁边的小字注明，每二十分钟亮灯调查，随后熄灯三分钟，第二声铃响时重新亮灯。
夜考已经开始了。
他们刚进来，也只能用剩下的时间。
一号桌旁的男人转过头，手里还拿着自己的卷子。
【谭建，人类，A级。】
二号桌上的女人也抬起了眼。
【方禾，人类，B级。】
“又来了三个，奖励可还是只有两枚啊。”
谭建把试卷放回桌面。
“我叫谭建，谁先答对谁拿，你们要查资料就自己查，别指望交完卷的人再把印分出来。”
方禾皱了一下眉。
“我叫方禾，我现在更想把门打开，外面刚缩过一次，我不想再被留在这里。”
沈念念没有为了还没拿到的奖励，先和谭建争起来。
她翻开试卷。
苏晚晴把自己的卷子放平，裴砚也扫了一眼，两人的题目和她相同。
沈念念再次看向顾闻成。
“我们能互相对照找到的记录吗，只是商量，不替别人交卷。”
“可以查证讨论，答卷由本人填写并提交，谁的准考证，最后就核验谁的卷。”
顾闻成说完，便收回了视线。
裴砚把自己的笔放回桌面。
“那就先把能核实的东西放在一起，谁有把握谁先交，没看清就多问一句，别抢着蒙。”
上面没有数学题，也没有需要背诵的课文。
只有三个空格。
【本班最后一次晚自习，第一次停电发生在何时？】
【最后离开教室的人是谁？】
【当晚教室门无法打开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下面还印着一行提醒。
【请依据实际经过作答，传闻与推测不计为正确答案。】
沈念念拿笔的手顿住了。
这考的，根本不是她会不会做题。
而是这间教室最后一晚，究竟发生过什么。
裴砚看完自己的卷，走到讲台边。
那里放着一只深色的收卷箱，箱口只能放进纸，底下连着封闭的奖励柜。
沈念念的目光落过去。
【夜考收卷箱。】
【用途：核验答卷是否符合本场夜考的真实经过。】
她能知道它如何判卷，却看不到当年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些答案，仍得自己找。
“老师，这些题能问后面的学生吗？”
顾闻成看了她一眼。
“亮灯期间可以问，也可以看教室里的旧资料，答案不是由我决定的，我只监考。”
沈念念点头。
裴砚走回来，指向靠墙的书架。
“那边有旧教材和记录册，先看日期能不能对上，再问人，不要只听一句话就填。”
苏晚晴也站起身，先记牢四号桌的位置。
“咱们留在能看见彼此的地方，铃一响就回来，别跑得太深。”
谭建已经走向书架另一侧。
方禾拿起一本薄册，翻到夹着纸条的那页，没有跟着去抢。
直播间里的弹幕跟着刷了出来。
【到了诡异世界居然还得交卷，我看到那两个提交次数就开始心慌。】
【五个考生只有两枚印，这奖励真会让人急着抢先答啊。】
【晚晴也有自己的考位，她还真得跟着参加这场考试。】
【别急着填，题目已经写了不认猜测，先把资料找齐吧。】
沈念念走到后排。
刚才拖椅子的声音，就是从靠窗的十一号旧课桌旁传来的。
坐在那里的是个扎着短辫的女生，校服领口发黑，面前摆着一本旧教材。
【唐悦，B级诡异，生前为本班课代表。】
【当前状态：记忆残缺，对熄灯铃声存在强烈畏惧。】
沈念念没有因为她低着头，就直接伸手抢书。
“你叫唐悦吧，我想看一下你桌上的教材，里面有那天留下的记录吗？”
唐悦抬起脸，目光先落到黑裙，又移向苏晚晴。
她抓书的手指缩了一点，却仍压着封面。
“你们也要交卷？”
“要，我们得知道这间教室最后一晚发生的事，答对以后才能出去。”
唐悦看向讲台。
顾闻成还站在那里，教鞭垂在身侧。
“顾老师拿着钥匙出去以后，门就打不开了，他让我们等，我一直等着。”
沈念念没有立即把教师的名字写上卷子。
她刚查到的，是唐悦的身份和现在的状态。
记忆残缺的人，见过一部分，也可能漏掉另一部分。
“你先让我看看记录，我不会撕，也不会把书拿走。”
唐悦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将手移开。
沈念念把教材翻到夹纸的位置，里面是一张同日期的值日表。
第一行，记着班主任离开教室去查看走廊线路的时间。
【21：05，顾老师离班。】
她的目光慢慢停住。
沈念念取出手机，拍清这一行，将具体时间添到记事页里。
原纸仍留在教材中，没有被她扯下来。
【距离首次熄灯铃：00：07：52。】
顾老师确实出去过。
可他出去的时候，教室的灯，未必已经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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