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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闸还在往下落。最后那点缝隙越来越窄，夹道里的灰光，也一点点被厚重的门板截断。
沈念念站在黄线后，始终没有往前挪。
咚。
闸门终于落到底。
控制座上的震动停了，警铃也跟着安静下来。
郑衡确认闸底合拢，才松开旁边的控制把手。
“可以过来了，把闸栓插到底，等验收灯变绿就行。”
沈念念合起黑伞，先将它靠在工具台边。
借来的长钩已经收回黄线后，她把它放回台上，跟着郑衡走到控制座前。
旧图上标着闸栓的位置，正对应手边那根粗厚的横杆。
横杆后连着一截压柄，压下去，就能将闸栓送进门侧的锁孔。
沈念念用戴着黑棘的右手握住压柄，慢慢往下压。
苏晚晴站在旁边，左手扶住柄端，帮她稳住最后一段。
咔哒。
闸栓插进孔里，压柄停在刻好的底线上。
门框上那盏一直亮着红光的灯，终于变成了绿色。
【外闸封闭完成。】
【旧守门室通行任务完成，维护通道通行许可已开启。】
沈念念没有急着松手，等郑衡检查过闸栓，确认已经扣牢，才缓缓收回手掌。
共锁梁还好好地连在两处控制座之间。
外闸封严，内闸那边的把手，才能正常扳动。
夹道里的东西并没有全部消失，隔着门板，还能听见远处拖行的声音。
可这一次，下面没有再伸进来一只手。
苏晚晴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句。
“总算关上了，刚才那条缝里挤着东西，我总怕它又卡住。”
“底下已经清干净了，现在栓也插好了，先让它们留在外面吧。”
沈念念退回台边，将旧控制图整理好，交还给郑衡。
工具箱和长钩留在原处，没被她当成通关奖励装走。
裴砚从墙角拿起电灯，提着它，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手背上的药布仍然干着，袖口那道裂口也没有扩大。
“你的腿怎么样，后面的路还能走吗？”
“能走了，刚才那一下也没再使诡力，不过真要跑起来，你们还是等我一下。”
沈念念说着，扶了扶背包带。
脚下已经站得稳了，身上那股被抽空的感觉，却还没有彻底退掉。
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到哪一步。
郑衡把旧图收回柜中，又拉开下层那个带锁的小抽屉。
这一次，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扁平的木盒。
盒盖打开，灰白色的薄片安静地躺在里面，中间有一道细细的黑线。
“这是我自己留的那枚，答应给你的，现在归你了。”
沈念念走过去，将薄片拿到手中。
熟悉的档案随之展开。
【显界印。】
【类型：本副本资格道具。】
【由使用者贴于掌心并确认，消耗一枚，赋予该使用者本次无尽迷宫内触及巡界者本体的资格，诡异同样可以使用。】
【不增加自身战力，资格不可共享或转移，副本结束后失效。】
是和教室里那两枚一样的东西。
沈念念把它翻过来看了看，才轻轻攥住。
教室那次，她把两枚印都分了出去。
这一路上，她也亲眼看见了那两枚印究竟有多大的用处。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苏晚晴站在旁边，没有伸手，只看着她掌心。
“沈姐，快用了吧，这回咱们三个就都有了。”
沈念念点头，将薄片放到没有戴手套的左掌。
确认使用。
灰白色的边缘慢慢碎开，中间那道黑线沿着掌纹散了进去。
没有突然涌上来的黑气，也没有脑子里忽然断掉的一段声音。
她清清楚楚地看着薄片消失，连手指都没有抖一下。
【使用者：沈念念。】
【巡界者接触资格已取得。】
沈念念看完提示，试着握了一下左手。
力气没有变大。
身上残留的疲惫，也没有跟着消失。
这枚印给她的，是能真正碰到对手的资格。
至于碰到之后能做什么，还得看她自己。
“成了，我现在也能碰到它们了，不过真遇上S级，还是得一起打。”
裴砚看向她，点了点头。
“我顶在前面，你看清它从哪边动手，别为了试印，自己跑到它面前。”
“我知道，该我出手的时候我会出手，扛不住的，我也不会硬扛。”
沈念念将左手收回来，重新拿起靠在台边的黑伞。
右手上的黑棘仍在。
她能控制的那一点力量，也还是原来那一点，没有凭空变得用不完。
但至少，下次遇到白袍，她能在同伴挡住正面时，找到自己真正能出手的位置。
苏晚晴轻轻拉过她的左手，看了看正在变淡的掌纹。
沈念念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主动晃了晃手指。
“我清醒着呢，刚才怎么用的，现在跟你说了什么，我都记得。”
苏晚晴这才松开手，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这一次，她们不用等沈念念忽然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再赌她能不能碰到眼前的危险。
直播间里，弹幕接连刷了出来。
【终于啊，念念先给队友的两枚没白给，这回三个人都能动手了。】
【她还知道不能拿了印就硬打S级，我刚才真怕她立刻冲出去试一下。】
【她爸当年顺手救个人，隔了这么多年，女儿真用上这份人情了。】
【别忘了还有路图，少走一条死路，比在外面多挨一拳强多了。】
郑衡已经铺开另一张薄纸。
上面画着几条旧线，他用笔划掉其中一条，又沿剩下的路线补了几个记号。
“这是我还认得的维护路，右边去旧机房的支道早就塌了，我给你划掉，别进去。”
沈念念靠近台面，顺着他的笔尖看过去。
从内闸出去，先直走到双层风井，再向左下到缓坡。
坡底接着主通道，出口旁边留着一处写有旧货廊字样的维护侧口。
这几个地标，都被他单独圈了出来。
纸上没有画出整个迷宫，更没有提前告诉她下次收缩会落在哪里。
“这段路能绕过外面那片夹道，到了旧货廊附近，你们还是得照当时的范围走，我没去过的地方，不能给你们乱指。”
“明白，路会不会被封，我们自己看，这张图我带走了。”
沈念念先拍下图，仍将纸放在台上。
裴砚也看清了几个转向，指着风井的位置，和她核对了图上的朝向。
核对好以后，她才将原图折好，收进背包。
出去以后，谁走在前面，谁都知道该在哪儿停下等人。
郑衡没有再翻那本旧登记。
沈念念也没要他把留下的旧物全都交出来。
父亲从前走过的地方，有人还记得。
父亲帮过的人，也真的愿意在她需要时，替她指一条能走的路。
她看着郑衡，将背包重新背稳。
“谢谢你，那些旧事我都记下了，如果以后见到我父亲，我会告诉他，你还在守着这里。”
郑衡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才点头。
“先平安出去，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他转到内闸控制座前，确认外侧验收灯仍是绿色，才扳下把手。
内闸慢慢升起。
另一边没有挤过来的灰脸，只有一条蒙着旧灰的通道。
裴砚先举灯照过门槛，确认能落脚，三人才依次走进去。
沈念念回头看时，郑衡仍站在两处控制座之间。
没有跟上来。
她握稳伞柄，继续往前走。
维护通道比外面的路窄，头顶垂着几根废线，墙上的方向漆已经剥落。
走了一段，灯光果然照见上下叠着的两层风井。
右边支道的入口压着断石，和图上划去的位置一致。
沈念念指向左侧，三人沿缓坡往下，终于看见前面接入主通道的出口。
旁边的旧牌上，旧货廊三个字还辨得出来。
图没有把他们带回死路。
可刚靠近出口，远处就有几道灯光晃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男人压着火气的声音，顺着通道传了过来。
“我们从另一边过来的，你们凭什么把路堵上？”
裴砚停下脚步，将灯压低了一些。
苏晚晴站到沈念念身侧。
沈念念没有急着走出维护通道，先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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