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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上路没多久，白榆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天边已经彻底亮起来，橙红色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白榆的手臂上，刺得她生疼。
白榆强撑着起身，从副驾驶位置往后爬，躺在后排的座椅垫上，还扯了一张破旧的纸壳盖住自己。
阳光勉强挡住了。
困意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系统提示声音响起。
【简单任务已完成。奖励：提神胶囊X1。】
【提神胶囊：服用之后，可在一个小时内保持绝对的清醒和理智。】
一听这系统说明，白榆就知道，它是个好东西。
只可惜，药效太短，只有一个小时！
那就不能随便吃了，还是先揣兜里吧。
白榆在彻底昏睡之前，听到林清鸢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不像丧尸，倒像是我养的猫。”
然后，白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
沿途的风景从废墟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大片大片的荒地，偶尔能看到几只在阴影里游荡的丧尸，它们闻到活人的气味会转过头来，但碍于阳光不敢追出来，只能对着她们的车无能狂怒。
林清鸢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乔念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尾上，神情淡漠，无悲无喜。
再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之后，林清鸢手边的对讲机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她随手摁下了通话键。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警告所有幸存者，警告所有幸存者，警告所有幸存者……”
“新一轮全球尸潮要来了，丧尸会比以前更加活跃，请舍弃固定营地，避免成为被丧尸围攻的对象！”
“请各位从今天开始保持移动状态，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天！”
“请各位不要放弃希望，坚持求生！”
林清鸢沉默地听完了广播，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
尸潮即将来临的消息，所有的S级以上异能者，早都知道了。
更何况，林清鸢和乔念还是SSS级的异能者，她们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次全球范围的尸潮有多么恐怖。
哪怕是她们，在面对这样的尸潮时，也只能进行移动逃生，不能正面硬扛。
现在的丧尸，早就不是末日初期那些好对付的角色了。
人类在进化，它们也在进化，甚至比人类进化得更快！
想要活命，只能抱团求生。
车队又往前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抵达了一座小城镇的边缘。
乔念的车停了下来，后面的车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林清鸢熄了火，回头看了一眼睡在后座底下，蜷缩成小小一团的白榆。
纸壳把她瘦小的身躯遮掩得很好，只露出几缕凌乱的银色发丝。
在她睡着的时候，她呼吸全无，身体冰冷，心脏也不会跳动，像是真的死透了。
林清鸢看了两秒钟，收回了视线，下了车。
车队停靠的位置，是一座废弃的加油站，这里早就被人洗劫过很多次，就连停在路边的几辆车的车轱辘都被卸下来了，显然不会再有什么意外收获了。
乔念站在她自己的越野车边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铺在引擎盖上，脸色比早上差了不少，眼睑下方有明显的青痕。
在对上林清鸢的目光时，她冷哼了一声，很故意地转过头去，跟别人说说笑笑，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在打量林清鸢的反应。
林清鸢没有搭理她。
她手里没有任何物资，也不想一直靠白榆这只小丧尸养着，她决定趁现在原地休息的时间，去附近碰碰运气，弄点吃的。
她正要走，乔念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住了她：“林清鸢，你又要干什么去？”
林清鸢回头，平静地看她。
就是这个眼神，让乔念非常生气。
“你知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无组织、无纪律，想干嘛就干嘛！”
“咱们队伍里的食物，最多只够吃一天了！”
“还有女孩子来了例假，连一片干净的姨妈巾都没有。”
“还有水，水也是大问题！”
“现在别说洗澡水没有了，连喝的矿泉水也快没了！”
她一顿碎碎念，好像林清鸢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土财主，有好东西偷藏着不肯分享。
林清鸢听得都要笑出来了。
“所以，你是在怪我？”她问道：“乔念，你不怪你自己这个队长当得不行，你怪我？”
乔念噎了一下，随即怒道：“林清鸢，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们早就说好了，我负责领队，你负责生活，物资短缺了，当然是你的错！”
林清鸢挑了挑眉，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乔念身边的阮盈。
阮盈颇有些心虚地低着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乔念立刻挡在了她们俩中间，一副护犊子的样子：“你别看盈盈，她只是个普通人。”
“是啊，她是普通人。”
林清鸢收回目光，不再看这个很会挑事的普通人，只看乔念。
“她不负责收集物资这种危险的活儿，她只负责浪费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物资，然后站出来当好人，博同情。”
说着，她又自嘲地笑了笑。
“我出力最多，挨骂也最多。也是我活该，我到今天才明白，我在这个队伍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乔念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用力地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压抑：“林清鸢，你又在针对盈盈，你就是见不得她。”
林清鸢摇摇头：“我现在没跟你置气，也没在针对任何人，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从今往后，我不再管整个队伍的物资，我只负责我和我带回来的人，你们请自便。”
撂下这话，她也不再看乔念什么反应，径直离开。
仍留在原地的乔念，脸色苍白，嘴唇轻微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算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悲伤的，也许是愤怒的，也许……还有点茫然无措的感觉。
过去的几个月里，她和林清鸢吵得再狠，林清鸢也没有说过这样撂挑子不干的话。
乔念忍不住地想，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
可自己又错哪儿了？
她只是想要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有饭吃，有水喝，能睡个安稳觉啊！
这也是林清鸢曾经的愿望啊！
到底为什么，林清鸢会变成现在这样？
“念念姐，别担心。”阮盈扶住了她的胳膊，替她稳住了身形：“我相信，林姐姐只是说气话，她不会真的不管队伍里这么多人的。”
乔念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这队伍的组建，也有她林清鸢的心血啊，她哪怕是赌气，也不该说这样撒手不管的话啊！她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她有没有在乎过我的难处啊！”
“念念姐，我懂你，我都懂。”
阮盈试探性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身心俱疲的乔念，就这样顺势靠在了她的怀里，捂脸哭泣。
而这个时候，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不在乎这三个人的修罗场，他们只在乎今晚还有没有饭吃，有没有水喝。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来，请求乔念组织人手，去附近搜寻物资。
“没了她林清鸢，还有我乔念。”
乔念推开了阮盈的怀抱，使劲地抹了抹脸，强迫自己冷静。
“不就是搜寻物资，我也可以。你们都原地待命，我自己去，很快就回来！”
她背上一个硕大的背包，闷着头，向附近的村庄走去。
半个小时之后。
林清鸢先一步回来，带回了一个装得满满的蛇皮袋，径直回了她自己的越野车，没管其他任何人。
又过了半个小时，乔念也回来了。
她的背包里，只有几个发芽的土豆，而她本人弄得灰头土脸，胳膊还被丧尸抓伤，鲜血淋漓！
她是SSS级异能者，尸毒要不了她的命，却会让她很疼。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嘴里不停地喊着“林清鸢”的名字，要林清鸢救她。
阮盈看着林清鸢紧闭的车门，暗暗勾了勾嘴角。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猛地冲过去，在林清鸢的车前跪了下来。
“林姐姐，求你了，求你救救念念姐，好不好？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去死都可以，求你……救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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