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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叛军惊恐大叫，拼命向后退。后面的人还在向前挤。
数千人顿时乱作一团。
“稳住！”
“谁敢后退，斩！”
薛万成策马冲入人群，连杀两名溃兵。
“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
“随我杀！”
他亲自率领亲兵向火枪阵冲去。
几百步的距离，骑兵眨眼便能跨过。
可今日，这几百步却成了一道血肉铺成的死亡长路。
第三排破阵枪开火。
枪声尚未落下，四周箭雨已经倾泻而来。
床弩发出一声声沉闷巨响。
粗大的弩箭贯穿人体，去势依旧不减，接连将后面的叛军钉死在地。
轰！
轰！
轰！
一枚枚震天雷落入人群。
爆炸掀起火光。
铁片、碎石与鲜血飞溅。
战马受惊嘶鸣，将马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又发疯似的冲撞人群。
薛万成麾下这三千人确实是河间叛军中的精锐。
最初的慌乱过后，一批老兵迅速举起盾牌，想要顶着箭雨向前推进。
周大勇看见这一幕，额头青筋暴起。
“换药！”
第一排火枪手半跪在地，手忙脚乱咬开纸筒。
有人倒多了火药。
有人通条卡在枪管里。
还有一名士卒急得满头大汗，几次都没能将药池合上。
“别慌！”
“都按平日里教的来！”
周大勇一脚踹倒冲上来的叛军，抽出腰刀将其斩杀。
刀锋见血，他胸中那股紧张反倒消散了大半。
“第二排，打前面的盾兵！”
“放！”
枪声再起！
冲在最前方的盾兵身形一顿。
木盾能挡箭，却挡不住近距离射来的铅丸。
盾面炸开木屑。
一颗颗铅丸穿透木盾，钻入后面的身体。
第一排装填完毕，再次开火。
三排火枪手依次发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几乎听不到停歇。
白烟越来越浓。
叛军却一排接着一排倒下。
薛万成看得目眦欲裂。
三千精锐！
这可是三千精锐！
从进入军营到现在，连朝廷军队的衣角都没摸到，麾下已经倒了近千人！
“给我冲！”
“冲上去，他们就完了！”
他挥刀拨开一支射来的羽箭，纵马冲向火枪阵。
杀了领兵的人！
只要杀了指挥这些妖兵的将领，自己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周大勇也看见了他。
那身铠甲。
那匹战马。
还有周围拼死护卫的亲兵。
这肯定是条大鱼！
周大勇抬起破阵枪，枪托抵住肩膀。
薛万成已经冲入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周大勇眼睛微微眯起。
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团火光从枪口喷出。
薛万成胸口猛然炸开一朵血花。
他的身子向后一仰，手中战刀脱手飞出，整个人重重摔下战马。
四周似乎安静了一瞬。
“薛将军死了！”
“薛将军被妖法打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还在勉强冲锋的叛军彻底崩溃。
有人丢掉兵器跪在地上。
有人转身冲向营门。
更多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军营中四处乱窜。
“降者不杀！”
吴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跪地弃械者，免死！”
新军将士同时大吼。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喊声如雷，在军营上空不断回荡。
一名叛军扔掉兵器。
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批叛军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彻底失去反抗之心。
胡敬修眼见大势已去，转身便想逃。
秦红梢从屋顶一跃而下，挡在他的面前，冷冷看着他。
“胡舵主，王爷等你多时了。”
胡敬修眼中闪过狠色，袖中滑出一柄短刀，直刺秦红梢咽喉。
刀光刚刚亮起，秦红梢已经欺身而上。
两人交错而过。
胡敬修惨叫一声，右肩鲜血喷涌，短刀也掉在青砖上。
秦红梢转身一脚，将他踹翻。
“绑了！”
两名玄衣卫冲出来，将胡敬修按住。
胡敬修拼命挣扎，怒吼道：
“吴良！”
“你这个卑鄙小人！”
“有本事出来与我教主堂堂正正一战！”
秦红梢冷笑。
“你们在城里煽动暴乱、杀害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提堂堂正正？”
她一脚踩住胡敬修的后背。
“带走！”
……
南城之外。
报捷的传令兵已经抵达。
“世子！”
“薛将军已经夺下南门，正在率兵肃清城中残敌！”
姜承垣听罢，顿时喜形于色。
“好！”
“好一个薛万成！”
“本世子果然没有看错他！”
贺宗烈、邵平川等几名将领神情各异。
薛万成率先夺城，此战之后必然平步青云。
他们嘴上恭贺，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嫉妒。
姜承垣等了大半个时辰，又派人前去询问战况。
催问军情的骑兵刚靠近南门，便被藏在暗处的玄衣卫擒下。
片刻之后，一名换上其衣服的玄衣卫从南门策马而出。
“禀世子，城中残敌负隅顽抗，高唐卫发生哗变，薛将军正率军攻打高唐卫军营。”
“南城已经基本平定，请世子稍候！”
姜承垣虽然有些心急，却也没觉察出异常。
夺取一座府城，本就不是片刻间便能完成的事情。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城中火势逐渐减弱，喊杀声也稀疏了不少。
姜承垣的兴奋渐渐化为焦躁。
“怎么还没有消息？”
“薛万成究竟在干什么？”
他再次派出信使。
结果依旧如此。
信使进入南门不久，又有一名“信使”出来回报。
薛万成已经夺下城南军营，正在追杀逃窜的朝廷兵马，局势尽在掌握之中。
卢敬亭看着远处的南门，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世子，是否让钟离先生先去城中看看？”
姜承垣眉头一皱。
“薛万成已经拿下南门和军营，还有胡敬修等人配合。城中又乱成这样，能出什么事？”
“钟离先生是父王派来保护本世子的，岂能随意离开？”
卢敬亭还想再劝，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十余骑从南门冲出，向着军阵飞驰而来。
为首之人浑身染血，头盔有些歪斜，外袍上还有被火焰燎过的痕迹。
“薛万成！”
姜承垣看清来人，顿时精神一振。
一直站在旁边的弥勒，也朝那人看了过去。
南门的确落在他们手中。
信号、暗语、胡敬修传出的消息，全部无误。
如今薛万成又亲自出城报捷。
高唐应该已经拿下了。
千真万确！
大局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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