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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成策马来到近前。夜色、火光、血污，再加上遮住大半面孔的头盔，足以掩去脸上的细微差别。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世子！”
姜承垣迫不及待问道：“城中情况如何？”
“南门、城南军营皆已拿下！”
“高唐卫不堪一击，我军杀入军营后，守军一触即溃。眼下各处还有零散抵抗，不过大局已定！”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姜承垣仰头大笑。
“吴良呢？”
“吴良见南门失守，带着一批玄衣卫向北城逃了。”
薛万成抬起头，神情中满是轻蔑。
“什么逍遥王，什么同境无敌，末将还以为他有三头六臂。”
“真见了大军，还不是夹着尾巴逃命？”
“不过如此！”
“哈哈哈！”
姜承垣笑得愈发畅快。
这些日子，吴良的名字就像一块巨石，始终压在他的心头。
黄威死在吴良手中。
高唐被吴良经营得固若金汤。
白莲教两名指玄护法，也接连被他所杀。
天下人都在吹捧吴良，却很少有人提起他这位宁王世子。
今日，高唐落入自己手中，吴良更是狼狈逃窜。
等消息传遍天下，谁还敢说他姜承垣不如吴良？
“世子。”
薛万成趁机说道：“高唐已经大势已定，末将恭请世子入城，亲自主持大局！”
姜承垣心头一动，当即便要答应。
“且慢。”
卢敬亭突然开口。
“世子，城中尚有残敌，吴良又不知所踪。眼下入城，未免太过冒险。”
姜承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薛万成抬头看向卢敬亭，心中暗骂。
这哪个老东西，倒是谨慎！
坏老子的好事！
没错。
此薛万成，非彼薛万成。
而是使用千面无相易容术的吴良！
“卢长史多虑了。”
“吴良已经逃了，城中那些官兵失去主心骨，根本翻不起多大风浪。”
卢敬亭盯着吴良，问道：“三千先锋，眼下还剩多少人？”
吴良一脸烦躁。
“城中到处都在厮杀，各部散在街巷、军营和城门附近，末将哪有工夫挨个清点人头？”
“伤亡肯定不小。”
“不过，高唐已经落入咱们手里，这些伤亡都值了！”
卢敬亭又问：“胡敬修在何处？”
“带着白莲教的人追杀高唐通判去了。”
“他说那姓郭的坏过他们不少好事，一定要亲手宰了。”
这个回答挑不出明显破绽。
姜承垣有些不耐烦。
“卢长史，本世子知道你做事谨慎。”
“既然城中还有残敌，那就等彻底平定之后，本世子再入城。”
吴良心中暗叹。
看来是骗不进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狠狠坑你一把好了。
吴良站起身，面露难色。
“世子，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说。”
“城内太大，残兵又全都钻进街巷民宅。末将既要守城门，又要控制军营，还得搜捕吴良，三千兵马实在不够用。”
“高唐的百姓中还有不少人心向朝廷，一些富户也把家丁护院组织起来，跟我们拼命。”
“若人手不足，恐怕要拖到天亮以后。”
姜承垣略一思索。
“本世子再给你两万人。”
卢敬亭眉头一跳。
“世子，两万是否太多了？”
姜承垣抬手打断他。
“城中有几十万百姓，还有高唐卫、玄衣卫与吴良的新军。就算这些人已经溃败，想将他们彻底肃清，也要足够的人手。”
“本世子身边尚有一万七千兵马，还有父王亲兵与钟离先生保护，能出什么事？”
这时，宁王亲兵副统领曹定疆也跟着点头。
“世子所言有理。”
“夺城之战，最怕拖延。若给残敌喘息之机，让他们重新聚拢，反倒更加麻烦。”
卢敬亭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姜承垣脸色一肃，立刻下令。
“贺宗烈、邵平川！”
“末将在！”
“你们各领七千老卒，随薛万成入城！”
“葛雄！”
“末将在！”
“你带六千人一同前去。”
三人齐声应命。
贺宗烈心中一阵激动。
薛万成已经拿下南门。
他们此时入城，剩下的无非是追杀残兵、收拢俘虏、控制府库。
这几乎就是白送的功劳！
姜承垣看向吴良。
“万成！”
“末将在！”
“你熟悉城内情况，负责替贺宗烈和邵平川引路。”
“天亮以前，本世子要看见宁王大旗插在高唐府衙！”
吴良重重抱拳。
“世子放心！”
“末将若是办不到，提头来见！”
姜承垣笑容满面。
“等回了河间，本世子一定让玉娘亲自替你庆功！”
吴良心中暗笑。
你那小妾若是看见她亲哥已经凉透了，怕是没心情替谁庆功。
他重新翻身上马。
“贺将军，邵将军，请吧。”
贺宗烈看了他一眼。
“薛将军今日立下头功，回去以后怕是又要升官了。”
吴良大笑。
“贺将军若是羡慕，待会儿多杀几个伪帝走狗便是！”
贺宗烈冷哼一声。
“用不着你提醒！”
两万大军迅速完成调动。
一万四千河间老卒走在前面，六千新募士卒跟在后方。
刀枪如林，甲胄森寒。
吴良翻身上马，带领十余名“亲兵”向南门而去。
弥勒盯着一行人的背影，目光闪烁。
桑九枢低声道：“祖师，属下总觉得此事太过顺利。”
弥勒沉默片刻。
高唐城内的火是真的。
暴乱是真的。
南门失守也是真的。
纵使心中还有些不安，弥勒一时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更何况，姜承垣已经下令。
白莲教在这支军队中只是客军，根本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先看看。”
弥勒低声道：“只要吴良还在高唐，他就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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