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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大军开始入城。南门洞开。
一队队叛军举着火把,排成长队,沿着城门鱼贯而入。
吴良骑马走在最前方。
城墙内外那些负责守门的军士,仍穿着原来的衣甲。落在贺宗烈等人眼中,这些自然都是白莲教提前安插的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贺宗烈与邵平川率领的一万四千老卒走在前方。
葛雄的六千新兵跟在后面。
两万人实在太多。
军队从南门进入,前锋已经抵达城南军营,后队还在城外缓缓向前。
城内沿途火光未熄。
一群“高唐卫”正在押送俘虏。
几名“玄衣卫”的尸体被丢在路边。
街角还有人厮杀。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进入城中的叛军越发确信,高唐确实刚经历过一场大乱。
吴良一路指挥,将贺宗烈所部引入高唐卫军营。
邵平川所部则进入旁边的校场。
葛雄的六千新兵,则沿着宽阔军道继续向前。
期间,姜承垣先后派来两次信使。
吴良每次都派人回报。
城中残敌正在节节败退。
高唐府衙已经拿下。
吴良的行踪也被玄衣卫“叛徒”发现,正有人带兵追捕。
一封封捷报传回城外。
姜承垣听得心花怒放……
警惕也随之不断消减……
等最后一批叛军进入南门,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
夜色渐深。
弯月藏进乌云。
城外,姜承垣仍在畅想天亮后入城的场面。
城内。
最后一名叛军刚走进南门,身后的巨大城门便缓缓合拢。
轰!
沉闷的关门声,令附近不少人下意识回头。
守门军士迅速落闩。
几块巨石被推到门后。
与此同时,高唐卫军营大门悄然关闭。
校场周围的拒马与木栏被同时推出。
通往南门的军道上,数辆装满沙石的大车横了过来,将后路彻底堵死。
新军盾阵从两侧街巷踏步而出。
数千面铁盾连成高墙。
一切都在顷刻之间完成。
贺宗烈听见动静,猛然转身。
“关门做什么?”
“后面还有没有人?”
旁边一名将领答道:“贺将军,六千人已经全部入城。”
贺宗烈点了点头,正想继续往前,忽然发现前方太过安静。
火光映照下,一座座营帐静静矗立。
别说厮杀。
连个负伤哀号的人都看不见。
他心头骤然一紧,快步追上前方的吴良。
“薛万成!”
“你麾下那三千先锋在哪儿?”
吴良勒住战马。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依旧是薛万成的面容。
嘴角却带着一抹让贺宗烈心里发寒的笑。
“急什么?”
“马上就能见到了。”
贺宗烈瞳孔骤缩。
轰隆!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
横在道路上的大车被同时掀翻,滚落的巨石、沙袋彻底封死退路。
紧接着,军营、校场、房顶、箭楼之上,成片火把同时亮起!
黑暗被驱散。
一排排强弓劲弩显露出来。
一门门床弩已经张开。
还有那一支支泛着冰冷光泽的破阵枪,全都对准了挤在军营、校场和军道上的叛军。
贺宗烈浑身僵硬。
邵平川猛然拔刀。
葛雄身后的六千新兵一片骚动。
两万叛军抬起头,看着四面八方亮起的火把,看着高处密密麻麻的朝廷兵马,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喜色,顷刻间化为惊恐。
“贺将军。”
“欢迎来到高唐。”
“本王等你们很久了!”
吴良坐在马上,淡淡笑道。
随即,他望着眼前这群瓮中之鳖,缓缓抬起右手。
战鼓骤然擂响。
咚!
咚!
咚!
一声接着一声。
如同催命的丧钟。
“关门。”
“打狗!”
战鼓轰鸣。
南城各处同时亮起火把,将军营、校场、街道照得一片通明。
两万叛军抬起头,望着房顶、箭楼和院墙后面冒出来的朝廷兵马,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喜悦已经消失。
贺宗烈握住刀柄,死死盯着马背上的“薛万成”。
方才那句“本王等你们很久了”,他听得一清二楚。
本王?
薛万成什么时候成了王爷?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之人的面容已经开始变化。
粗犷眉眼逐渐舒展,宽阔下颌迅速收窄。
几个呼吸之后,坐在马背上的薛万成便换了一张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吴良?!”
“你是吴良!!”
贺宗烈瞪大眼睛,怒火直冲头顶。
邵平川也认了出来。
“是逍遥王!”
“薛万成是假的!”
“我们中计了!”
惊呼声传开,两万叛军顿时一片哗然。
葛雄急忙回头。
南门已经关闭。
几辆大车横在街上,巨石和沙袋堆积如山,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两侧街巷也被新军盾阵封死。
他们真的中计了!
从南门开启,到薛万成出城报捷,再到两万大军入城,一切都是吴良布下的陷阱!
贺宗烈想到自己方才还在嫉妒薛万成立下首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无耻小儿!”
“你堂堂逍遥王,只会使这些阴谋诡计吗?”
吴良坐在马上,上下打量他几眼,乐了。
“贺将军带着两万人,巴巴跑进本王的口袋。”
“本王拦都拦不住。”
“现在进来了,又怪本王骗你?”
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打仗不带脑子,怪不得只能给宁王当狗。”
“你找死!”
贺宗烈勃然大怒,拔刀便要冲来。
吴良懒得与他继续废话,抬起的右手猛然落下。
“动手!”
数百枚震天雷同时抛出。
圆滚滚的铁球划过半空,落进叛军之中。
贺宗烈看见脚边滚来一颗黑色铁球,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强烈危机感。
引线上的火星迅速缩短。
他瞳孔骤缩,纵身跃起。
“散开!”
轰!!!
第一颗震天雷炸开。
火光冲起数丈。
一名叛军千户连人带马被掀翻出去,身上甲胄被铁片撕开,胸腹一片血肉模糊。
紧接着,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数百颗震天雷同时爆炸。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高唐。
军营内火光四起。
校场上浓烟翻滚。
南城大街两侧的房屋都在颤动,门窗发出一阵哗啦声响。
叛军挤得很密。
一枚震天雷落下,附近数丈之内便全是士卒。
铁片、碎石、断裂的甲叶四处飞溅。
一匹战马被炸断前腿,嘶鸣着扑倒在叛军人群中。
另外几匹战马受惊发狂,挣脱缰绳,踩着倒地士卒四处乱撞。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邵平川眼睁睁看着一名亲兵被炸飞半边身体,鲜血和碎肉喷在自己甲衣上。
他脑中嗡鸣,耳朵里什么都听不清了。
周围士卒张大嘴巴,似乎在喊着什么。
声音却像是隔着厚厚水幕传来。
怎么都听不清……
邵平川心中满是惊惧。
震天雷!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能引来天雷一般的爆炸???
这踏马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河间老卒经历过战场,也见过床弩、火油与滚木礌石,却从未遇到过这种兵器。
未知带来的恐惧,迅速在军中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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