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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雄麾下的六千新兵表现得更加不堪。第一轮爆炸刚刚响起，前排便开始向后拥挤。
第二轮震天雷落下，数百名士卒转身便跑。
可后路早已堵死。
逃跑的人撞上后阵。
后阵又在向前挤。
六千人顷刻就乱成了一团。
“不要乱！”
“稳住阵形！”
“稳住阵形！！！不要乱！！”
葛雄骑在马上，拔刀砍翻一名逃兵。
“后退者斩！”
“都给老子……”
一颗震天雷落在不远处。
轰隆！
爆炸冲击扑面而来。
葛雄胯下战马受到惊吓，人立而起，险些将他从马背上掀落。
他的喊声也被爆炸彻底淹没。
第一轮震天雷刚刚结束，第二轮又从四面八方飞来。
叛军惊恐望着那些不断落下的铁球。
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挤在一起会被炸死。
四散逃跑，又会撞上周围的拒马、盾阵和高墙。
葛雄声嘶力竭下令散开。
传令兵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
命令尚未传出军阵，爆炸已经再次响起。
短短片刻，
军营、校场和南城大街上便多出了上千具尸体。
更多叛军被铁片击伤，倒在血泊中翻滚哀号。
整个南城仿佛陷入火海之中。
当爆炸渐渐停歇，叛军们耳中仍是一片轰鸣之声，根本听不到其他人说话，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这就完了吗？
当然没有！
这时，
高唐城头与四周屋顶忽然响起弓弦震动之声。
咻！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
黑压压遮住火光，朝着两万叛军覆盖而下，如漫天暴雨。
箭锋贯穿甲衣。
刺破血肉。
军营内的河间精锐刚刚从爆炸中回过神，箭雨已经落入人群。
“啊……”
“嗷！！！”
“快跑啊！！！”
“……”
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并且还凄厉无比，听上去痛苦极了。
当然，
两万的叛军那是铺天盖地，饶是如此一番攻击下来，仍然有不少幸运儿。
他们纷纷举起盾牌！
然而，
床弩也在此时发射。
粗大弩箭撞碎木盾，贯穿后方士卒身体，接连将数人钉死在青砖上。
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
第三轮箭雨漫天射来！
叛军想要聚拢结阵，箭雨便会朝人群最密集之处落下。
想要四散躲避，又会失去同袍保护。
贺宗烈挥刀拨开几支羽箭，抬头望向军营四周。
绝望！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的脸死灰一片，心也沉到了谷底，哇凉哇凉。
只见四周的箭楼、围墙、屋顶之上全是朝廷兵马。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今日根本不是什么夺城之战！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埋葬他们所有人的巨大陷阱！！
“举盾！”
贺宗烈扯着嗓子大吼。
“先挡箭！”
“各部向本将靠拢！”
“速速向本将靠拢！！”
河间精锐听到命令，纷纷举起盾牌。
混乱的军阵开始重新聚拢。
……
南城大街上，
五百破阵营也举起了枪。
周大勇站在高台上，看着前方被震天雷和箭雨反复覆盖打击的六千叛军，心脏怦怦直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味与火药味。
气味之刺激，直令他想呕吐。
尸体层层叠叠。
伤者还在惨叫。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也是一个修罗地狱！
“破阵营！”
周大勇握紧令旗。
“全体举枪！”
五百支黑洞洞的枪口从盾阵后方伸出。
葛雄麾下的叛军们从未见过这种兵器。
此刻，
震天雷已经停止爆炸。
箭雨也暂时停歇。
他们以为最可怕的一轮攻击终于结束，正想趁机冲击前方新军。
周大勇猛然挥下令旗。
“第一排！”
“放！”
砰砰砰砰砰——
一百余杆破阵枪同时喷出火光。
惊雷般的巨响再次炸开！
最前面数排叛军身上同时迸出血花。
铁甲被打穿。
木盾被击碎。
铅丸冲入血肉，击断骨头，撕裂内脏。
一排叛军齐刷刷倒下。
后方士卒甚至看不清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只见远处火光一闪，身边同袍便会突然喷血倒下。
“第二排！”
“放！”
又是一轮惊雷。
破阵枪喷出的白烟迅速弥漫开来。
叛军视野受阻，耳中全是枪声。
惨叫、怒吼、爆炸和马嘶混在一起。
“第三排！”
“放！”
第三轮齐射结束，霎时间，南城大街上又多出数百具尸体。
震天雷将叛军炸乱。
箭雨将他们压在原处。
破阵枪则把那股恐慌彻底推上顶点。
六千新募叛军还未与朝廷军队交手，便已死伤惨重，哀鸿遍野。
“妖法！”
“他们会招雷！”
“快逃！”
“快逃啊！！”
葛雄再次砍倒一名逃兵，鲜血溅上他的脸，狰狞无比。
“都给老子站住！”
“前面只有几千新兵！”
“杀过去，活捉吴良！”
他身边一名千户急声道：“将军，南门被堵死了！”
葛雄转头看去。
大车、石块和沙袋已经将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强行夺回南门，必须先冲过数千朝廷兵马。
留在原地，只会继续遭受震天雷和破阵枪轰击。
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向前！
后退必死！
唯有向前！！
葛雄眼中浮现狠色。
“各部听令！”
“全军向前！”
“撞开新军盾阵，只要与朝廷军队混在一起，他们便不敢再用妖器！”
这确实是眼下最有效的办法。
六千新兵在千户、哨官的驱赶下，踩着尸体向前冲锋。
另一边。
贺宗烈也迅速作出决定。
“南门就在军营后方！”
“所有人随本将冲出去！”
“夺回城门，与世子大军里应外合！”
军营内的河间老卒开始举盾结阵。
邵平川则命令部下架起长梯，翻越校场围墙。
“弓箭手压制墙头！”
“其余人从正门突围！”
“冲出去，咱们便还有活路！”
三个方向的叛军同时开始行动。
令旗重新竖起。
传令兵骑马穿梭。
千户与哨官大声聚兵。
埋伏在暗处的玄衣卫，也等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吴良站在箭楼上，望着重新聚集的叛军，抬起两根手指。
“斩将。”
“夺旗。”
秦红梢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红衣迎风翻卷。
她径直杀向葛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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