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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汇入京州午后的车流之中，梁璐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攥着挎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她心里很清楚，今天这顿饭不是什么叙旧，而是一场交易。侯亮平要祁同伟的东西，她要钟家的支持。两个人各取所需，就看谁能在谈判桌上把价码压得更狠、拿到更多。
至于祁同伟那边，梁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个白眼狼，她忍了他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到了该算总账的时候了。他以为梁家倒了，他就可以一脚把梁家踢开，自己安安稳稳地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待着？做梦。
她梁璐虽然拿他没办法，但侯亮平背后的钟家有的是办法。只要祁同伟身上有东西能拿，钟家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
梁璐想到这里，靠在座椅上的身体微微直了一些，握着挎包带子的手指也松开了几分。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今天见到侯亮平之后该怎么开口、该怎么开价、该怎么一步步把钟家的承诺落到实处。
出租车在东平饭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梁璐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高的仿古建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梁璐站在东平饭店666包房的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侯亮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款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疏离。他看到梁璐的时候，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梁老师，好久不见了，快请进。”
梁璐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桌上的餐具已经摆好了，冷盘也上了几道，摆盘精致，看得出侯亮平是提前做了准备的。
梁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手里的挎包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侯亮平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和客气：“梁老师，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我就自作主张点了几个菜。要是不合口味，您跟我说，我再让他们换。”
梁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不用麻烦了，我不挑。”她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落在侯亮平脸上，开门见山地说：“侯局长，你今天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约出来，想必也不是为了来吃饭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侯亮平听到这话，先是笑了笑，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梁老师果然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听说，您侄子梁德厚得罪了陆乐延省长，刚刚省委常委会还通过了对他双规的提议？”
梁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直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耐烦：“侯局长，有事直说，不用在这绕圈子。德厚的事已经定了，双规，移送司法，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认。你今天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确认这个消息吧？”
侯亮平被梁璐这么一堵，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随意：“梁老师别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吧，这件事陆乐延做得有点过了。说起来，当年陆乐延也在汉东大学上过学，也算是您的学生，算是有师生情分在。他一点情面都不讲，说处理就处理，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梁璐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挑拨：“还有那个祁同伟。梁老师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做丈夫的，居然连面都不露，连句好话都没有。梁德厚好歹也是他的后辈，他袖手旁观，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梁璐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攥紧了一下，又缓缓松开，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侯局长，我再说一遍，有事直说。你要是想跟我一直绕圈子，那咱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侯亮平看到梁璐这个反应，心里暗暗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踩到了梁璐的痛处，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梁璐对祁同伟的恨意越深，他今天能拿到的东西就越多。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直接了起来：“行，梁老师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直说了。梁老师，您跟祁同伟结婚这么多年，对他的事情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比如，他给赵立春、赵瑞龙父子做过的某些脏事，或者他跟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之间的那些往来……”
听到“高小琴”三个字的时候，梁璐的眼中猛地闪过了一丝怒意。那怒意来得很快，也很明显，侯亮平看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知道梁璐为什么会因为高小琴的名字动怒。祁同伟跟高小琴的关系在汉东官场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说，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祁同伟跟梁璐分居多年，却跟山水集团的女老板高小琴出双入对，这件事在汉东的圈子里传了不止一天两天了。梁璐作为祁同伟名义上的妻子，面子上能挂得住才怪。
侯亮平在心里暗笑了一声，然后趁热打铁，接着往下说：“梁老师，您要是能提供一些关于祁同伟的情况，哪怕是线索，钟家也未必不能拉梁家一把。比如，提拔某个梁家的子弟，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去。梁家现在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钟家的能量，您应该是清楚的。”
梁璐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瞥了侯亮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轻慢：“这话，钟小艾来说还差不多。你侯亮平……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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